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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暮山失笑:“到外面去吃吧,這里還要收拾。”
他方欲推著穆暄璣往外走,牧仁忽然擋在兩人之間:“公子您也忙一早上了,先回房再歇會兒吧,這里交給侍者收拾,少主這邊交給我就行。”
說罷,不及戚暮山回話,便急吼吼將穆暄璣拉了出去,就近找了張板凳坐下。
“少主啊,不是我說。”牧仁斂起笑容,語重心長道,“戚公子幫了我們這么多,今兒還特地起了個大早做酥酪,那都是為了誰?就算他惹了你不快,退一步來講,難道你就沒有什么過錯嗎?”
“……?”
牧仁觀穆暄璣疑惑更甚,頗覺朽木不可雕也,壓低聲音道:“我都聽恩蘭和江宴池講了,吵架傷和氣啊。”
穆暄璣邊拌著酥酪和果料,邊回想剛剛那一路黑騎看他的表情,最后淡淡道:“你去告訴恩蘭,她這個月月俸減半,再有議此事者,月俸盡扣。”
大是大非都比不上月俸重要,牧仁立刻噤了聲,看穆暄璣一臉認真,不由替恩蘭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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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慈被腳步聲驚醒,恍惚間看到女人高挑的身影,失聲道:“樓主?”
“嘀咕什么呢?”狄麗達在他身前放下食盒,把他從地上扶起,解開腕上的繩子,“先吃飯。”
“不吃。”卓慈別過臉。
狄麗達幫他打開食盒,里面裝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面:“隨便你,一會兒別昏過去就行。”
卓慈低眉盯著地板,問:“薩祁呢?”
“你自身難保,還有閑心管別人?”
卓慈睨著狄麗達:“我必須要確保他的安危。”
狄麗達卻道:“你若是不肯坦白薩雅勒的行蹤,我們就不能保證他的安危。”
“……混蛋。”
“嗯,薩樓主對公主做的事也挺混蛋的。”
卓慈氣息急促,避開她的視線。
狄麗達眸光一凜:“看來,你們倆也并不無辜。”
卓慈忙辯解:“薩祁他什么都不知道!”
“哦?你認罪了?”
“……我認。”
卓慈說罷,腹中不合時宜地抗議起來,令他更是難堪。從昨晚被埋伏的黑騎抓捕,到被帶回驛館后打暈醒來,他幾乎沒有進食過。
“很好。”狄麗達咬了咬下唇,像是忍笑般,若無其事道,“聽說你喜好面食,特意給你備了這碗面,別浪費了。”
卓慈沒吭聲,盯著食盒里汩汩升起的熱氣,等狄麗達離開后,才拿出來大快朵頤。
吃著吃著,他控制不住地輕輕顫抖,視野逐漸模糊。
須臾,屋外又有人來了,一步一生磬響。
卓慈趕緊低頭抹了把眼睛,雙腿仍被束縛,只得抬頭望向穆暄璣。
穆暄璣揮手示意狄麗達收走食盒,順帶把卓慈重新捆好,而后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他泛紅的雙目:“味道如何?”
卓慈蜷縮在地,埋起臉。
穆暄璣等了片刻,輕嘆道:“我知道,哪怕是王宮御廚下的廚,也不及薩祁做的。”
卓慈依舊無言。
“當然,也比不上薩雅勒當年施舍給你的那一碗。”穆暄璣低笑,狀似無意道,“我也是剛聽說你同薩樓主還有這么一段不解之緣。”
卓慈齒間打顫,鎮定道:“是薩祁說的?”
穆暄璣頷首:“那孩子說,薩樓主當初撿到了窮困潦倒的你,給你煮了碗面,你感念她的恩情,自此對她俯首帖耳。”
穆暄璣換了個更放松的坐姿,托腮盯著他的發旋:“她在這事上倒是心善,先認薩祁為養子,再收你做心腹,放火燒樓前將所有人滅口,唯獨留下你倆,算是良心未泯。”
卓慈將身體縮成更小一團。
“薩雅勒私養死士、暗通昭國且不說,單憑她勾結圖勒莫行刺公主,已是死罪無疑。”穆暄璣頓了頓,“而你,卓慈,念你尚且年少,若能將功補過,我們或許還能對你從輕發落。”
卓慈道:“我不怕死。”
穆暄璣道:“沒有人不怕死。”
“為了樓主,我甘心赴死。”
“你要是赴死,就只剩薩祁了。”
“……”
穆暄璣繼續道:“薩祁是上一任樓主的孩子,所以薩雅勒才視他如己出,你既然對薩樓主有別的心思,想來不能丟下他不管吧?”
卓慈有些發抖,緩緩掀起眼簾,雙目猩紅:“如果不是因為十四年前你們投降戰敗,織物樓就不會換樓主,他不會失去雙親,我也不至于淪落至此!”
他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后,嗓音沙啞。
穆暄璣波瀾不驚,只是微嘆一聲:“薩祁雖不及你經人事,但好歹比你明是非。”
“……他在哪?”卓慈深吸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