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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戚世子忽然道:“阿九。”
“嗯?”
“你還難過嗎?”
“……”
戚世子聽他不作聲,以為說錯話了,忙道:“我只是希望我能讓你開心點。”
阿九搖搖頭:“我沒有難過,看到你我就很開心了。”
“真的嗎?”
“真的。”
說著,怕戚世子不信似的,阿九微微揚起嘴角,天青色的湖水下泛起淺淡笑意。
-
戚暮山醒來時,窗外天色微朦。
他躺在床上,任由思緒涌入腦中,昨晚的一切都歷歷在目。
那個家伙的胸膛,心跳,和呼吸。
還有那句,今晚能留在這嗎?
……不是!怎么就鬼迷心竅說出來了?!
戚暮山尷尬得抓耳撓腮,猛然一翻身,好巧不巧正迎上那人的目光。
穆暄璣正坐在床頭寫公文,發覺旁邊有動靜,便低眼看去:“醒了?”
戚暮山靜默片刻,二話不說悶頭蒙上被子,如果這是夢,請讓他趕緊醒來。但穆暄璣卻在外面邊扒拉被子,邊笑道:“怎么啦?睡一覺就翻臉了?”
昨晚穆暄璣答應留下后,戚暮山念他上次在拉赫打了兩晚地鋪,這回怎么說也不能再讓人少主睡地上。
戚暮山長這么大不是沒跟人同床睡過,若上次讓他倆躺一張床,肯定沒有關系,可這次盡管隔著兩床被子,但情況還是不太一樣……
思來想去,他決定歸結于玄霜蠱。
戚暮山拉下被子,只露出一雙眼睛,看向笑得樂不可支的穆暄璣。
他顯然剛醒不久,頭發卷翹又凌亂,松松垮垮地散在肩頭,纖長睫毛撲棱撲棱笑著,叫人可惡又可愛。
戚暮山道:“翻臉了能送我回瓦隆嗎?”
“不能。”
戚暮山朝穆暄璣望了片刻,驀地心頭一軟,隔著被子悶聲道:“昨晚,多謝了……”
穆暄璣挪開視線,擱筆放在一旁:“謝什么?我還得謝你幫忙呢,不然就被他們蒙在鼓里了。”
戚暮山指的不是馮平那事,但既然被穆暄璣岔開話題,便一骨碌爬起來,看他手里拿的公文:“起這么早寫什么呢?”
“馮平的調案陳詞,原本應昨晚寫完的。”穆暄璣說,“他罪不至死,又非本國人士,頂多關一陣再讓他賠上一筆,就該遣返移交給昭國官府。不過等這起案子結束后,我可以先把他交給你處置。”
戚暮山卻搖頭:“算了吧,按照兩國律令,該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
穆暄璣微微頷首,接著道:“不管怎樣,多虧有你,案件進展才如此迅速。”
戚暮山道:“畢竟是審昭國人,換作審溟國人,還是你們更擅長些。”
穆暄璣對他的話不置可否,在同一片土地生活的人,是最熟悉彼此的。
“我有個疑惑。”穆暄璣忽然說。
“什么?”
“你到底是怎么從貨箱上的痕跡篤定鏢隊轉移了一箱?”
戚暮山掀起眼簾,笑道:“因為你啊。”
“因為我?”
戚暮山點頭:“你還記得卷宗里商隊往來的商貨數目嗎?凡昭國西去東來的鏢車,向來湊雙數起運,為了討個平安彩頭,這回他們半道落了單,可不就被我們捉住了。”
穆暄璣似懂非懂地撇了撇嘴:“卷宗只是例行公事,竟還有這種說法。”
“都是昭國的風俗,沒在那待過個幾年,不知道也正常。”
穆暄璣不作聲了。
隨后,戚暮山盯著穆暄璣道:“其實我也有個疑惑,少主。”
穆暄璣指尖絞著公文紙頁,抬眼對上他的目光,聲音有些喑啞:“你說。”
戚暮山低吟道:“你的家人我已見了許多,但好像還沒見過你母……”
叩叩。
外頭忽然有人敲響房門,打斷了戚暮山接下去的話。
穆暄璣立刻下床開門。
“公子你……”
江宴池愣了好一會兒才敢確定眼前打開戚暮山房門的人是穆暄璣,臉色從震驚到懷疑,再到絕望。最后像是接受了某種事實,繞過穆暄璣往里瞅了一眼,看到剛起床的戚暮山,似乎松了口氣。
“公子你,想吃什么早點?”
戚暮山:“照常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