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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衡訕笑吃葡萄。
“凡是宮里的武官,都要比劃一番。朕的阿姐聽說這事,就想跟你爹比弓箭,你爹不肯,說要比就比劍術,結果爭到最后也沒能交上手。”
戚暮山試著想象那個畫面,不由失笑:“為什么?陛下的阿姐射箭很厲害嗎?”
“那是自然,整個王都恐怕都找不到第二個人與之匹敵了。”穆天權眼底閃過明快的碎光,卻隨即黯淡下來,“只可惜,天妒英才。”
戚暮山少時聽宮人念叨過,穆北辰去世時好像沒比他現在年長多少,以南溟人的年紀算,還是意氣風發的時候。
“所以比起本名,我們常喚她為帕爾黛。”穆天權苦笑道,“對了,你還不知道帕爾黛是什么吧?”
這邊蕭衡不想氛圍變得如此沉重,剛要開口給戚暮山解釋,卻聽戚暮山道:“外臣途經東澤時,有聽旁道歡迎的百姓說起那句,‘愿帕爾黛保佑你’。”
最后的溟語一出,兩人皆是一怔。
須臾,穆天權點了點頭,問道:“遠白教你的?”
“是外臣從洛城買到本譯書,書里有對這句話的注音,再有耳濡目染,就學會了。”
穆天權斂起悲色,欣慰道:“原來如此,其實用昭國話來講,‘愿帕爾黛保佑你’,大概就是‘祝你身體安康、萬事順遂’的意思。”
戚暮山注視著穆天權鬢邊的霜白,雖是在與友人重聚敘舊,但追憶起舊人,那霜白便又添幾分疲態。
帕爾黛的確保佑了她的子民在新王的帶領下,遷都南移,重振旗鼓。
可是她保佑世人,誰來保佑她呢?
“看來外臣要學的還有很多。”戚暮山笑道,“不如陛下講講接下來兩個月的章程,好讓外臣能提前抽空去趟這里的書肆。”
蕭衡當即接下他的話茬:“對對,外臣怕有遺漏,還是陛下親自囑托更穩妥。”
使臣事項本應由卜多吉交代,但穆天權見兩人一唱一和的,還是重新轉述了一遍卜多吉的話,順帶告訴戚暮山王宮的文書樓比外面書肆種類更多、更齊全。
接著他又補充道:“下月就是祈天大典了,依慣例朕會給你們安排在使臣名單上,望二位屆時能夠出席。”
“那肯定的,外臣不給陛下面子,也要給小公主一個面子。”蕭衡道,“說起來,公主近來如何?”
“那孩子聽她哥的話,出去歷練了三個月,回來倒是稍微沉穩了些,但還是沒個王儲樣。”
“公主還小呢,陛下莫要操之過急。”
說到這,穆天權更頭疼了:“朕怎能不著急?總有一天王權要落在她手上,可朕護不了她一輩子。”
戚暮山聽著兩人的只言片語,大致了解到這位尚且青澀的公主,已肩負起南溟半壁江山,但似乎還有不少人對王儲的位置虎視眈眈。
蕭衡家有雙女,和穆天權頗有說道,無奈還沒成家的靖安侯只能吃著葡萄,默默旁聽兩人大談育兒心經——不過該說不說,南溟的葡萄真甜。
穆天權絲毫不端國王的架子,過了半晌,直到卜多吉叩門提醒,他才注意到時候已不早,便放兩人盡早回驛館歇息。
戚暮山與蕭衡這才行禮告退,然而剛走出幾步,忽聽穆天權在身后叫住他:“戚公子。”
戚暮山頓足回首,對上穆天權的視線,但那雙略顯落寞的眼眸,又仿佛在透過他看向另一個人。
“陛下?”
穆天權嘆了口氣,笑說:“有空多來宮里走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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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完禮品,穆天璇前腳剛帶侍衛離去,卜多吉后腳就領著戚暮山與蕭衡返回,只是兩撥人不在一個方向,沒能打上照面。
那邊卜多吉還想繼續送使團到驛館,便被蕭衡婉拒:“不勞多吉大人費心,咱都這么熟了。”
卜多吉只好作罷:“那就讓驛館的侍者替你們打點了。”
這邊戚暮山剛登上馬車,就被江宴池和聞非兩人夾在中間:“公子,你猜我們剛剛碰到誰了?”
“誰?”
聞非搶答道:“天璇公主!”
“小孩別打岔。”江宴池立馬揪住他的后脖頸,“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們發現天璇公主和一個人很像。”
“是么,那先聽我說一句。”戚暮山挑了挑眉,“方才拜見南溟國王時,我也發現陛下和一個人很像。”
江宴池頓時了然:“該不會,我們想說的是同一個人?”
聞非睜大雙眼:“就是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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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拉。”
蕭衡摩挲著下巴,皺眉道:“下官此前并未聽說過有這么一號人,但經侯爺這么一講,還真覺得他與陛下和天璇公主有那么幾分相似。”
戚暮山奇道:“什么?你兩次出使南溟都沒見過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