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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注意到這邊的動靜,青年稍稍抬頭,朝戚暮山望過來。
那雙宛若天青石的藍(lán)色眼眸,令戚暮山不由一怔。
“公子。”
守車的親信見戚暮山出來,展開早已準(zhǔn)備好的長袍為他披上。
“森林里剛下過雨,別著涼了。”
戚暮山朝他頷首示意,江宴池便自覺走在身前,領(lǐng)著兩人上前查看情況。
陌生青年只是短暫一瞥,就收回視線,而蕭衡則順著他的視線回過頭,見戚暮山走來,忙作揖道:“哎喲,戚侯……公子!不小心打擾到您休憩了。”
戚暮山問:“無妨,發(fā)生什么事了?”
蕭衡解釋道:“有個不知道哪里來的南溟人自稱是附近的山民,說最近這條路上山賊鬧得厲害,叫我們跟著他走另一條道。”
“這里到東澤還有多久?”
“算上路途休息,走官道到東澤城的關(guān)口大概還要兩天的行程。”
趁著蕭衡說話的空隙,戚暮山用余光打量起那青年,但青年似乎根本不在乎他們在說什么,自顧自地打理著黑馬的鬃毛。
黑馬毛色光澤,比使團(tuán)的馬匹更高大健碩,是南溟特有的汗血馬,正溫順地蹭著青年的臉頰。
能馴服并精心飼養(yǎng)如此駿馬,這個陌生青年恐怕不只是山民這么簡單。
戚暮山接著道:“還有其他路能走么?”
蕭衡搖頭:“不知,下官前兩次出訪南溟都是走的官道,未曾聽過有旁道也通往東澤,而且斥候也未察覺附近有山賊出沒。”
戚暮山點點頭,隨后看向側(cè)著臉的青年,方欲開口,忽的想起兩國語言不通,便湊近蕭衡小聲問道:“那什么,蕭大人……”
蕭衡當(dāng)即了然,拍著胸脯道:“公子放心,下官可以給你翻譯……”
話音未落,那青年忽然轉(zhuǎn)過頭,對上戚暮山的目光,用昭語開口:“這位公子,請問吧。”
蕭衡眨了眨眼,指著青年的手微微顫抖:“你,你會說我們昭國話?”
“會。”
“那你剛才怎么不說?”
青年略一歪頭,狀似無辜道:“我也想啊,可大人沒等我開口,就先說我們溟國話了。”
眼見蕭衡臉色有些難堪,戚暮山趕緊拍了拍他的肩膀:“蕭大人,該給馬匹喂點干草了吧。”
有了戚暮山給的臺階,蕭衡忙不迭去招呼馬夫,盡快遠(yuǎn)離這是非之地。
戚暮山攏了攏外衣,雖已是五月,但林間微風(fēng)帶著雨后的寒意,刺得他指尖泛涼,輕輕咳嗽一聲。
青年撫鬃毛的手一頓:“公子身體不好?”
“嗯,老毛病了,不礙事。”戚暮山故作嘆息道,“閣下怎么稱呼?”
青年坦率道:“公子叫我阿古拉就行,我就住在城郊附近,對這一片很熟悉。”
“阿古拉。”戚暮山試著模仿青年的發(fā)音,微微頷首,“我姓戚,從昭國來的。”
“你們是昭國來的使團(tuán)吧?”阿古拉顯然從方才與蕭衡的交談中就已得知,“每年這段時間,這里就會有使團(tuán)的隊伍經(jīng)過。”
“是。”戚暮山頓了頓,“閣下說這附近有山賊出沒,是怎么一回事?”
“山賊一直都有,以前他們只與商隊打交道,要些過路費(fèi)之類的。直到前陣子他們劫了輛昭國的鏢車,便開始在官道上作亂,偶爾也會來騷擾城郊居民,搞得人心惶惶。”
戚暮山觀察著阿古拉面無表情的臉龐,對這位自稱“山民”的青年愈發(fā)捉摸不透。
他的頭發(fā)蜷曲,臉上沒多少肉,骨頭分量多,眼窩深,眼尾銳,鼻梁直挺。一襲烏衣,袖口被隨意地扎進(jìn)銀護(hù)腕里,腰間別著佩劍,衣擺繡有金絲暗紋。
戚暮山生于塞北,本就高挑,而兩人個頭近乎平齊。
青年身上其實帶著點殺氣,以至于江宴池邊擋在戚暮山前面走時,邊在衣袖里悄然捏住暗器。
末了,阿古拉又補(bǔ)了一句:“另外公子還是叫我名字吧,‘閣下’聽著不習(xí)慣。”
戚暮山從善如流地改口道:“這林中還有你的同伴嗎?”
“不清楚,我是一個人來的,我想下雨天應(yīng)該沒多少人出門。”
戚暮山狐疑道:“你一個人跑這么遠(yuǎn)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