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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春桑來日本不久,日常生活還習(xí)慣嗎?比如……購物,或者看醫(yī)生什么的,如果有需要幫忙翻譯的地方……”
他說得有些慢,似乎邊想邊組織著不太常用的、照顧非母語者語速的日語。
凌春聽懂了,心里微微一暖。
這個鄰居雖然看起來有些靦腆和距離感,但似乎有著不動聲色的溫柔。
“目前還好,外婆和媽媽幫了很多。就是……”
她頓了頓,努力在腦海里尋找詞匯。
“有時候想表達(dá)更復(fù)雜的意思,或者聽到快一點的對話,還是會卡住。”
“看電視節(jié)目,很多笑點也抓不住……”
她說得有點磕磕絆絆,但努力表達(dá)著。
早川凜聽得很認(rèn)真,偶爾在她明顯卡住或用詞不太準(zhǔn)確時,會用更簡單的詞或慢速重復(fù)一遍來確認(rèn),或者自然地給出更地道的說法。
“笑點抓不住,很常見。即使學(xué)了很久日語的人也會這樣。”
他安慰道。
“多聽,多接觸,慢慢會好。凌春桑已經(jīng)很努力了。”
兩人就這樣,圍繞著日語學(xué)習(xí)、東京生活的瑣碎,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碗里的面漸漸見底,湯也涼了下來。
店里的嘈雜成了背景音,他們這一角卻有種奇異的寧靜。
凌春忽然覺得,那種空落落的感覺被填滿了一些。
不是被宏大的計劃實現(xiàn)填滿,而是被這種平凡的、帶著些許磕絆卻真實的交流溫暖了。
結(jié)賬離開時,夜風(fēng)帶著涼意。
兩人并肩走在回社區(qū)的路上,腳步聲在安靜的街道上輕輕回響。
“早川老師,”
凌春忽然開口,夜色掩蓋了她臉頰微熱的溫度。
“你……教人很有耐心。”
“是嗎?大概是因為做老師吧。”
早川凜的聲音在夜色里顯得溫和。
“不只是柔道老師那種……”
凌春努力組織語言,眼睛在路燈下顯得亮晶晶的。
“剛才你教我發(fā)音的時候,特別……清晰,易懂。”
“好像很擅長把復(fù)雜的東西拆開講明白。”
早川凜的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擅長拆解聲音、分析表達(dá),這幾乎是他的職業(yè)本能了。
他清了清嗓子。
“只是……碰巧對語言有點興趣。”
“那……”
凌春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面對他,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破罐子破摔般的勇氣,仰頭看著他。
“早川老師,你教我日語吧?”
“誒?”
早川凜顯然沒料到這個突如其來的請求,愣住了。
“不是那種很嚴(yán)肅的課程!”
凌春連忙擺手,怕他誤會。
“就是……比如我有問題的時候問問你,或者偶爾像今天這樣,糾正我的發(fā)音,教我一些地道的說法……可以嗎?”
“我知道這很冒昧,如果不方便的話……”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頭也低了下去,開始后悔自己的沖動。
他們不過是鄰居,連朋友都還算不上,這個請求太越界了。
夜風(fēng)吹過,卷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就在凌春以為得不到回答,準(zhǔn)備打個哈哈混過去時,她聽到了早川凜的聲音。
“可以哦。”
那聲音很輕,卻很清晰,帶著一種應(yīng)允后的、淡淡的溫和。
凌春猛地抬起頭。
路燈的光落在早川凜的臉上,他微微側(cè)著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直視她過于驚喜的目光,但嘴角那抹淺淺的弧度卻無比真實。
“如果凌春桑不嫌棄的話。”
他補(bǔ)充道,語氣恢復(fù)了平時那種略帶拘謹(jǐn)?shù)亩Y貌,但允諾的意思已經(jīng)明白無誤。
“不嫌棄!當(dāng)然不嫌棄!”
凌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所有沮喪仿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新的、雀躍的期待。
“謝謝早川老師!那……那我以后就打擾了!”
“不會打擾。”
早川凜輕聲說,重新邁開腳步。
“我們……算是鄰居互助。”
“嗯!鄰居互助!”
凌春用力點頭,跟在他身邊,腳步都輕快起來。
她忽然覺得,雖然那個關(guān)于Rin的偉大計劃夭折了,但似乎……有了一個更實在、也更讓人開心的新開始。
至于早川凜——
他走在略微靠前半步的位置,聽著身后女孩輕快起來的腳步聲,感受著夜風(fēng)拂過發(fā)熱的耳廓。
教她日語嗎?
這意味著更多的接觸,更多的交談,也意味著他必須更加小心地隱藏自己聲音的秘密。
風(fēng)險顯而易見。
但是……
他想起她剛才那雙因為找到新期待而亮起來的眼睛,想起她磕磕絆絆卻努力表達(dá)的樣子。
心底某個角落,柔軟地塌陷了一塊。
好像,無法拒絕呢。
而且,以「早川凜」的身份,教會她說出更流暢、更動聽的日語。
這算不算,贏過了只會用聲音迷惑她的「Rin」?<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