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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邵無涯從方寧身后走至堂前,朝姚縣令略微揖手:“是我有眼無珠,識人不清,讓這歹人有了可趁之機。不過,當下我已將范氏母子身上的蠱毒解除,也算清了這筆債。然而,我這里還另有一筆冤債未解。正是秦松謀害羅晉顏的手段!”
“大人有所不知,狐仙酒雖好,然多飲無益。尤其是酒里多加了大量歡心蘭,若再遇上藤信草,那便成了吸引毒蟲索命的利器。在秦松第一次拿著狐仙酒來問詢我時,我便將此種厲害告知了他,卻不料他不僅不聽,還利用其中藥理來害人。”
恰逢此時秦松已被一幫衙役扭送入門內來,剛好聽到了這話,心里早已急成了一鍋粥,面上還是咬著牙維持著一線冷靜:“邵夫子,我敬重你,還望你不要含血噴人!”
“我師叔到底有沒有含血噴人,你自己清楚,”方寧拍拍手,招來驗尸的仵作和羅府的小廝作為人證,“官府仵作驗尸得出羅畫師死于蟲毒,而當日羅畫師房中正有幾株藤信草,你又該如何解釋?”
秦松冷哼一聲:“我怎么知道他府里的藤信草是從哪兒來的?”
“你自己不知道,我倒是清楚得很。秦松,你與羅娘子私定終身,偷情已久,意圖借嫁娶之名獨吞羅家家產。你見羅晉顏不同意你們二人的婚事,還想將羅娘子嫁與他人,便騙羅娘子在說藤信草可致人癡傻,指使她將藤信草放在羅晉顏房內。秦松,我這些話,說得可都對啊?”
此言一出,秦松背后的衣服頓時濕了大半,只見他臉色煞白,死死咬著牙齒,良久,他才抬頭直視方寧,一字一句地說:“你怎么能證明我與羅娘子有私情呢?方娘子說說我就罷了,牽扯到羅娘子閨譽可不好。”
“怎么沒有證據呢?”衙門外此時突然傳入一聲輕笑。
沈昱押著羅娘子走了進來,他抬手一示意,身旁就有人端著小案走上堂來,展示給在堂上正襟危坐的姚縣令看。
放在那小案上的不是別的,正是昨日秦松贈與羅娘子的那張紅帕子。
沈昱施施然在堂上朝姚縣令一揖:“此物是我方才帶人從羅娘子里搜出來的,這帕子上還繡著秦老板的字呢,不知秦老板還認不認得啊?”
第44章
月明
帕子上的字一清二楚,是秦松偷情最好的佐證。
姚縣令橫眉冷對:“秦松,證據確鑿,你難道還要狡辯嗎?”秦松確實還想掙扎一下,但在見到怒氣沖沖走來的羅娘子那恨不能將他剝皮碎骨的眼神時,喉頭一噎,兩只眼珠亂轉,臉色慘白的轉了口風,吭哧著搜腸刮肚,才很沒底氣的說了一句:“就算確有私情,那也不能斷秦某的罪啊。您可不能......”
“啪!啪!”兩聲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公堂,也打斷了秦松的話。眾人皆驚。
羅娘子發指眥裂盯著秦松,掌摑的手雖然放下,但與脫口的話一樣,帶著難消的顫抖,“一巴掌是替我父親打。另一巴掌是我為我自己。你個狼心狗肺,禽獸不如的東西!是我當初瞎了眼,當你是個人,沒想到你竟然惡毒至此!若非沈大人及時點醒我,我還被你蒙在鼓里,下一個你要殺死的是不是我!你還我父親來!”幾句話說的極快,話音未落,羅娘子又抬起了手。眼見著她叫喊著就要與秦松廝打起來,兩旁的衙役急忙上去分開二人,費了好些力氣才將她按住。
所謂的點醒,其實是沈昱上演的一出詐降計,假稱秦松已自首,將主要罪責全部推諉到羅娘子身上,讓自己由主犯成了被迫的從犯。由于演技極佳,羅娘子信以為真,這才悔不當初,和盤托出。
羅娘子被壓在地上不得動彈,好一會兒才恢復了冷靜,趴在地上嗚嗚哭了起來。
“肅靜!”姚縣令一拍案,哭聲遽然被掐斷。
羅娘子抬起身來,抹去臉上淚水,正了神色,朝著堂上的姚縣令鄭重道:“大人,民女要狀告無恥秦松居心叵測,不但欺騙民女,意圖借民女之手害家父性命,而且半年前家中幼弟的夭折也恐與他逃不了關系。”
接著,她將秦松是如何在她與父親之間生了嫌隙的時候,騙她將藤信草放入父親房中的,又是如何覬覦羅家財產,借送禮之名殘害了她幼弟等事一一說了出來,其中還牽扯到幾個羅府與秦家的下人。在羅娘子的鑿鑿證詞,及其他人證、物證紛紛驗證之下,秦松當即就被斷了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