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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奴婢在!娘子,您有什么吩咐?”
昨夜服侍她的侍女守在門口等著自家娘子醒來,聞聲急忙推門進來。
羅娘子見了人,緊繃的神經略微放松下來,可開口時卻遲疑起來:“小環,你昨夜......昨夜可有聽到什么動靜?”
侍女認真思索了片刻,搖搖頭:“昨夜奴婢睡在偏房,并沒有聽到什么異響。”
“這樣啊,那大約是白日事多擾夢,”羅娘子垂眸撫上自己的心口,手不自覺的死死地攥著胸前衣襟,感受著掌下的心臟依舊在不安地跳動著,轉而又問,“母親怎么樣了?”
侍女答說:“夫人勞累過度,還在床上。”
羅娘子點點頭,壓下心中的慌亂:“幫我備車,我要出去一趟。”
“可還是與以前一樣先送信過去?”
侍女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瞧她,見她不置可否,臉上卻浮起可疑的紅暈,便知道是默認了,忙不迭退下去辦事。
深巷內,車輪轱轆轱轆地向前滾動著,石板小路崎嶇不平,顛得馬車中的少女扒拉著窗子將自己縮在角落里一言不發。
方寧屏著氣息,輕輕落在車頂,默默地在暗中觀察著。車中只有羅娘子和車夫兩人,車夫裹著頭巾,人也生得清秀,一路上不多言語,她打量了許久才看出她是羅娘子的侍女扮的。
不過,誰也沒有察覺到車頂上多出了一個人。
少焉,馬車在一處破落的小院門口停下。未免暴露,方寧趕在二人下車前,縱身躍入隔壁的院子里隱匿身形。
她見侍女扶著羅娘子下車,而后回到了車上端正坐著,只留羅娘子一人推門進了院子。
叩門三聲,屋子里的人聞聲迎了出來。
男人朱袍白袖,紙扇風流,端得一身翩翩風度,半點兒也看不出是已年過四旬的人。
可方寧瞧見他時卻驀地攥緊了手,幾乎要把墻壁給砸碎了。
是秦松!
羅娘子一見到來人就喜上眉梢,心里的恐懼與驚亂散了大半。一下子撲入秦松懷里,趴在他懷里泣不成聲起來。
“好好的,這是怎么了?”秦松見她一過來就是這幅模樣,不得不寬聲安慰她。
“還不是因為你!”羅娘子在他懷里輕輕捶打他,抽抽搭搭地說,“還不是因為你要我在父親房里放那什么藤信草,才讓我昨夜見了鬼,夢見我爹來找我索命!害得我夜里都不安生!”
“這叫什么事,不過是一個夢罷了,”秦松從懷里拿了帕子出來替她拭淚,“咱們進了房里說。”
“進什么房里?我昨日還替你處理了那些藤信草,卻不想半路查案的兩位大人剛好進了府里,幸好沒有被人察覺!”羅娘子不滿地嘟囔著,但是底氣顯得有些不足,聲音弱了很多。
秦松一心顧著哄好她,只當她是個小孩子,也沒發覺她的異樣:
“那小娘子倒是想讓我怎么辦?我前些日子可已經去陪過你了,這回你府里查得嚴實。你能出來沒被懷疑已是萬幸,可我確實也進不去啊。諸多不便。”
“不如這樣?”秦松說著,心里頓時有了主意。他將一直隨身帶著的紅帕子從懷里拿出來,攤在手上遞與羅娘子看,“這是我幼時姨母給我繡的帕子,是我日夜都隨身攜帶的物件。你瞧,上面還有我的小字,你今兒拿著帶在身邊,就權當是個護身符,行不行?”
羅娘子冷哼了兩聲,罷了,還是接過他手中的帕子,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直到看到邊角上繡著的“容聲”二字,才懶懶地說道:“容聲?倒是個好名字。”
她還想再說什么,可此時門外倏然傳來了敲門聲。
“老爺,酒樓那里有事尋您!”
秦松聞言神情頓時肅穆起來,對門外回了一句,才轉頭與羅娘子說:“那這帕子你就好好拿著,我這里還有些事要處理。這些日子就讓它陪著你,如何?”
羅娘子悻悻地應了一聲,還是將帕子好好地放進了懷里,被秦松護著送上了馬車。
藏在墻頭的方寧冷眼看著這一幕,見他們分別,她也不做久留,閃身離去。
送走羅娘子的秦松若有所覺地驟然回首,惟見幾片破敗的枯葉落在庭院的地上。
飛鳥振翅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