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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自己的疑慮與沈昱說了,兩人決定先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群風穿林,流云來去。
眼看時過晌午,客棧中依舊沒有動靜,既無人進出,也不曾發出什么聲響。
身旁的沈昱將手伸進了口袋里的干糧,方寧見到他動作,方才察覺不對,心里暗叫不好,客棧中既然荒廢多年,馬榮又急于逃亡,他一個長年養尊處優的參軍,縱然啃得下去干糧,而院內的馬匹可沒有干草可以充饑,就算有,也得有人負責出來為它添食。可等了那么久,竟然就連馬兒也沒有半分嘶鳴,必然有貓膩!
一股不祥的預感竄上方寧心頭。
方寧急忙拉起已經開始啃干糧的自家師兄,向客棧狂奔。
“哎哎哎,嗆著我了。”沈昱被嚇了一跳,一邊咳嗽,一邊趔趄、前撲著跟了上去。
二人剛剛靠近客棧,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方寧才發現自己的疏忽——之前兩人藏身的地方是上風坡!
馬廄里馬兒已然被悄無聲息地殺了。
位于客棧二樓的馬榮也與自己愛騎的命運相同,血液淌盡,暗紅的血跡一直蔓延到門口。
尸體就這么倒在窗邊的地板上,微涼的秋風吹進來,不由讓人感到一股料峭的寒意。
“被人從身后一刀抹了脖子,”沈昱檢查過馬榮尸體,涼涼道:“倒是和他的馬是一種死法。”
尸體身上的傷口只有這一道,干脆利落,一看就是久經其事的刺客所為。
方寧將驗尸交給師兄,自己則在客棧里查看其他痕跡。
其實從剛開始進客棧時,兩人就察覺到這座客棧分外古怪。
客棧一共三層,外形整體對稱,里面的房間,無論是裝修擺設,還是方位布局也都修得一模一樣,好像不但沒有下等房與上等房的區別,就連一樓與三樓好像也并沒有什么不同。
盯著房間里一應俱全的床柜桌椅,落灰極厚,至少數年未有打掃,方寧心中忽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她走到沈昱身旁,道:“師兄,你有沒有想過,既然這座客棧從建立前就不打算用作接待旅途的客人,那它又為什么要隔出那么多一模一樣的房間,又于每間房中配設,這些無用的家具呢?”
沈昱猛地一抬頭,馬上就明白了她的用意,“這座客棧的作用更像是用于多方接頭,交換消息,或商議行動的一個隱蔽場所。安全性很高。就算路上真的有過路借宿,也不會知道自己正睡著的房間里藏著什么秘密。”
方寧點點頭,指了指地上的痕跡,道:“這些個新留下的腳印,大小、形態略有不同,不是馬榮一個人的,定有其他人來過。與馬榮接頭的、或殺害他的應該不止一人,且在將他殺死后并沒有第一時間離開此處,反而是在屋內大肆翻找了一番。”
他們這是在尋找什么呢?
依照尸體的死狀,馬榮顯然是進門沒多久后就被暗殺。
這說明暗殺者只知道所尋之物在房間內,卻不知它被藏于哪個房間。
因此,在確認馬榮所進的房間后,刺客就即刻動了手。
不過,顯然他們馬上就后悔了,因為方寧發現不止馬榮死的房間有被翻找過的痕跡,就連二樓的其他房間也一并有。
就在她一籌莫展時,沈昱朝她攤開沾滿血的手掌,掌心赫然是一把做工精細的銅制鑰匙。
“師兄這是從哪兒得來?”她面露訝異,兩眼睜得圓圓的,不再如以往一般黑沉,還有了幾分亮色。
沈昱無言地指了指一旁被刨開肚子的馬榮:“他脖頸上的刀口太深,喉管處已被切開了一半,我檢查時在他食道內側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劃痕。聽完師妹的猜想,我便想試一試。”
方寧大喜,接過鑰匙,開始更為細致挨個房間搜尋。
終于,在第三次掀開三樓的一間房的床板時,方寧摸索到了床頭的機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