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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宜然不說話了。
陸余森也安靜下來。
護士來看情況,沒什么問題就跟他們說可以出院了,等人離開,陸余森才滾動喉結,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宜然。”
許宜然幾乎是第一次聽他這么叫。
眼睫輕微顫了顫,不習慣。
“宜然。”
他卻又喊,“昨晚我一夜沒睡,一直在想你。”
“碰碰也想你。”
“今天碰碰暈車了,委托送它去瀘城的司機打電話告訴我,說吐了一地,對不起,我沒照顧好它。”
“……”
許宜然低下頭,“都冷靜冷靜吧。”
碰碰到瀘城了,聶鈞接它下車。
它見不到主人很焦慮,加上吐得多,整條狗看起來萎靡不振的,毛發也不如以前柔順了油亮。
許宜然回來抱住它,它嗚嗚汪汪地在他懷里叫,腦袋拱來拱去,跟在哭似的,許宜然陪著它吃完了東西才回房。
他從兜里掏出兩半玉牌,拿不留痕膠黏在了一塊。
陸余森進來的時候說:“玉牌好像不見了,可能是掉在哪。”
許宜然問:“你要去找嗎?”
陸余森安靜了好半天,垂下眼睛淡淡道:“不找了,找不到。”
“為什么找不到?”
陸余森:“我不確認掉在哪。”
“掉在這。”
許宜然伸手。
陸余森怔住。
他站在他眼前,目光落在他手心。
“你磕到腦袋的時候掉的。”
許宜然不太懂,覺得很奇怪:“按理來說地上都是雪,沒那么大的沖擊力才對,但是它摔成兩半了……你自己去找專人修復吧。”
陸余森伸手,卻連帶玉牌抓住了許宜然的手。
他的手指很熱,許宜然的手指是冰涼的,因此陸余森的體溫對他來說格外明顯,他下意識往回抽自己的手,又怕東西掉地上再摔成四分五裂的樣子。
陸余森把他的顧慮看在眼里。
這個人總是很細心。
看起來心軟,不善拒絕,但拒絕起他來卻又絲毫不拖泥帶水。
不僅如此,還總喜歡反過來跟他講大道理,說冷靜,說是錯覺,說來說去就是希望他放手。
可他要是能放手,這些年就不會執著跟他對著干,就不會一次一次被他的言語所牽動情緒。
他放棄不了。
他們是有緣分的。
好半天,陸余森收手。
許宜然蜷縮指尖,只覺得手指都被他捂熱了。
“陸余森。”
他又講大道理,“你再喜歡我,我們也沒未來,家境方面我們就不合適。”
陸余森直視他:“我哥繼承家產,我爸知道我喜歡你。”
許宜然睜大眼睛。
“你去我家那天,我直接跟他說了,他不高興又有什么辦法,我又不繼承財產大頭。”
“我沒有后顧之憂了,許宜然。”
“……”
此后幾天,許宜然有點躲著陸余森走的意思。
躲不開的時候就減少自己講話的頻率。
陸余森看得出來。
他不愛喝酒,可這時候卻也想借酒這東西讓自己更清醒一些,他還是有很多話想告訴許宜然。
陸余森從他哥的收藏柜里順了幾瓶酒。
聶鈞正在包餃子,往餃子里放硬幣,過明天就是春節了,有什么過往舊事留在舊年就好,新年新氣象。
他看孩子這幾天眉眼愁眉不展的,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心事,想了想,問:“你跟小陸什么時候認識的?”
“……高三。”許宜然看他。
聶鈞道:“你跟他是不是有什么事?吵架了?”
許宜然搖頭,“沒有。”
“不信。”聶鈞笑,“然然,有什么事最好正面解決,一直拖著時間久了就說不清了。”
許宜然卻想起他跟陸余森這幾年的吵鬧,“……我們真沒什么。”
聶鈞:“真的?”
好半天,許宜然鼓著臉頰有點勉強地開口:“其實也有一點。”
聶鈞作出洗耳恭聽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