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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文士打扮的中年男人,高挑瘦削,頗為憔悴。
聽內侍說,他出身書香世家,素有才名。在某次賑災時與皇女相識,兩人一見傾心,不久便成了親。婚后舉案齊眉,琴瑟和諧。至今育有一子一女,長子七歲,幼女三歲。
幾人要來的事已事先遣人通知,簡單介紹后,駙馬側身做出引路姿態:“幾位仙君隨我來。”
過了好幾道回廊,穿過曲折秀麗的庭院,三人進入一方闊氣院落。在主屋里,他們見到了躺在床上的皇女。
皇女年過而立,因保養得宜依舊形容秀美,只是如今面色青黑,透出一股“死氣”。
奚啟進行了簡單的探查:“大概能推算出是南贍部洲的咒術,具體是哪一派不好分辨。”
修界將無法歸類到正統的法、符、器、丹、獸等法門的異術稱為咒術。聽這歸類法也能料到其下門類的繁雜,不同派別的法門幾乎毫不相干,哪怕是最博學的修士,也不敢說能認出全部。
可是駙馬第一次見人有眉目,他十分激動:“可有解法!”
奚啟搖頭:“咒術法門繁多,易防難解。尤其皇女□□凡軀,暴力解咒受不住反噬。如今上策,還是找出下咒之人,弄清咒術原理。屆時,解咒也就不難了。”
駙馬彎腰央求:“請幾位救救皇女和我的兩位孩兒。”
奚啟在擦手,不接話。
晏景從進府就抱著雙臂不說話。
蘇相宜又獨自承擔了所有:“駙馬放心。我們既然來了,便定會查清此案來龍去脈。”
“拜托你了,我不能沒有她。”駙馬在床榻旁蹲下,握住皇女的手,似乎想從這個昏迷的女人身上汲取力量。
幾人又去看了孩子,癥狀與皇女如出一轍,只是相對輕微。最后來到廳堂說話。
蘇相宜按照流程開始盤問:“皇女昏迷前做過什么?接觸過什么人?”
駙馬搖頭表示沒有疑點:“她一直都在替陛下做事,接觸的也都是朝中之人。”
“一個懷疑的對象都沒有嗎?”蘇相宜向他確認,“如此重要的事,你就不多想想再回答?”
駙馬短暫沉默,繼續搖頭:“皇女從來愛民如子,與人為善,若有結怨,也大概也是皇族身份召來的怨恨。我自從皇女成婚,便斷了仕途,平日只專心打理府上事務。皇家,以及朝堂上有什么動作,我并不清楚。
我只恨,為什么不是我。”他的語氣十分心痛,像是真的在憾恨不能以身代之。
晏景忽然開口,語氣頗為嚴厲:“你說你一無所知!那剛才我們師兄問你話時,你為何發愣?”
師兄?蘇相宜愣了一下才意識到晏景是在指他。
感嘆自己難得被他抬舉的同時,蘇相宜心里還有股莫名其妙的心虛感。
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給這家伙當師兄他會折壽。
駙馬苦笑:“有些事仙君們去街上問一問就能打聽得七七八八,何必讓我來說出來呢。皇女她一心為陛下分憂,想維護好皇家的情分,我又怎能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口出惡言,壞她一片苦心呢?”
“聽說你和皇女在賑災時相識的?”奚啟適當地補充問詢。
駙馬點頭,娓娓道來:“那是十年前的事了。我上京趕考,因水患被困在永福縣……”
三人幾乎算是毫無所獲地走出皇女府。
蘇相宜感嘆:“我覺得駙馬挺深情的,應該不會害皇女吧。”但才說完又推翻了自己的結論:“不過他身上也有疑點。
“那個老內侍說他年輕時心懷大志、刻苦好學,曾連中解元、會元,本有機會成為狀元,但卻放棄了那年科舉,不久后便與皇女成婚,徹底斷了自己的仕途。
“太奇怪了。會不會,成婚之事乃是皇女逼迫,他懷恨在心,一邊裝出深情,一邊下咒報復?”
“你要把他定為兇手嗎?”奚啟向他確認。
“沒有沒有。”蘇相宜連連擺手,“還不確定,讓我再查查。”他眼帶期許地看著奚啟,“您真不給我一點提示?”
“我目前沒有什么想法。”奚啟轉向晏景,“您呢?”
真沒想法還是不想說?
晏景瞥了奚啟一眼,回道:“我跟領隊的票,他投誰我投誰。”
那他也不說。
不著調的態度讓蘇相宜惱了:“你認真一點。這不是在玩游戲!”隨后他又對奚啟嘆道,“好吧。我知道您在考我,我會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