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吼出這些話,蔣明箏才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遠沒有想象中那么“豁達”,那么“冷靜”。八年時間筑起的高墻,在他一句句“兩清不算”的逼問下,原來如此不堪一擊。墻后面藏著的,是那個二十歲、在簡陋出租屋里等他消息、等到心一點點涼透的自己。
那個自己,一直在委屈,在憤怒,在不甘,在替當年那個交付了身體、也悄悄交付了一部分真心、卻換來無聲拋棄的少女,感到不值。
是,那晚之后,他們之間的關系變得微妙。身體上極致的親密,似乎短暫地拉近了距離,可心上的隔閡與各自的驕傲,又讓那份親近里始終摻雜著揮之不去的梳理與試探。
她和聶行遠,其實都憋著一口氣。
他氣她的“交易”心態,她氣自己那晚的動搖與沉淪;他氣她的沉默與抽離,或許也氣自己無法真正走進她的世界。可即便這樣,誰都沒有先說出“分手”兩個字。
仿佛那兩個字是禁忌,一旦說出口,某些東西就真的碎了。
聶行遠拍畢業照時,她在圖書館,收到他發來的、穿著學士服笑得張揚的照片,她只回了一個‘帥’字。后來,他回滬市,進入鏈動實習,即使在不同的城市,兩人之間依舊維持著一種不咸不淡、卻從未真正斷掉的聯系。他會問她“吃飯沒”,她會簡單回“吃了”;他會抱怨實習的辛苦,她會冷淡地回一句“加油”;他還會像以前一樣,固執地叮囑她“別省錢,別總吃食堂那個破套餐,我現在自己賺錢了,不是花家里的,你可以安心用”。
直到那一天。
蔣明箏記得很清楚。那天于斐在洗車行不小心弄傷了手,雖然不嚴重,但包扎花了點錢。她剛交了完水電費和專業課必要書本學雜費,手里吃飯的錢又所剩無幾異常拮據。傍晚,聶行遠照常發來消息,依舊是那句她看過無數遍的叮囑:【別省錢,好好吃飯。我現在自己能賺,不是父母的錢,你可以安心用。】
若是往常,她或許會忽略,或許會回一個“嗯”或者“知道了”。可那一天,疲憊、經濟壓力、對未來的迷茫,以及對他這種帶著“施舍”意味的關心的抗拒,突然迭加在一起,達到了頂峰。她沒有回復。
她以為,這沒什么。就像以前許多次她忙忘了,或者不想回時一樣。他或許會過會兒再問一句,或許也就罷了,聶行遠總會找到下一個話題拋給她,她和他一直如此。
可是,沒有。
第一天,沒有消息。她看著安靜的手機,心里有些異樣,但告訴自己,他可能忙。
第二天,依舊沒有。她開始有些不安,點開他的對話框,輸入了幾個字,又刪掉。自尊心讓她按捺住了主動聯系的念頭。
第叁天,第四天……手機安靜得可怕。她開始嘗試給他打電話。第一次,無人接聽。第二次,響了很久,她才出口一個‘聶’字,就被粗暴掛斷。第叁次,直接提示關機。
惶恐,像冰冷的藤蔓,悄無聲息地纏繞上她的心臟,越收越緊。
他怎么了?出事了?生病了?還是……真的厭倦了,用這種方式逼她識趣離開?
少女時代敏感又驕傲的自尊,在等待和猜測中被反復煎熬。那十天,每一天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她照常上課,打工,照顧于斐,可魂不守舍。她會無數次下意識地摸出手機查看,又無數次失望地放回去。晚上躺在出租屋吱呀作響的床上,聽著于斐均勻的呼吸,睜眼到天明。腦子里反復回放他們之間有限的片段,回放他最后那條消息,回放那晚酒店里他滾燙的眼淚和擁抱……然后,又被更深的恐懼和屈辱感淹沒。
他不要你了。蔣明箏。
你對他來說,果然只是一時興起的消遣。
看,連分手都不屑于說,直接消失,多么干凈利落。
你還在期待什么?你憑什么期待?
自我懷疑與自卑,如同最洶涌的暗流,在那十天里徹底擊垮了她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線。她想起兩人之間巨大的家境差異,想起他朋友圈里那些光鮮亮麗、她完全無法融入的生活,想起自己身后沉重的負擔和看不見未來的前路……所有的“不合適”,所有的“不可能”,都在他斷聯的沉默里,被無限放大,成了確鑿的“證據”。
第十天傍晚,她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看著鏡子里自己憔悴蒼白的臉,忽然覺得一切都可笑極了,也可悲極了。她像個等待宣判的囚徒,而法官甚至懶得給她一紙判決書。
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她顫抖著手,點開那個沉寂了十天的對話框,輸入了兩個字:
【分手。】
點擊發送。
然后,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手機號、微信、QQ,一切她知道的、能聯系到他的途徑。
她不要,她絕不要連分手都那么被動、卑微,她不要被任何再踐踏,她不可以再接受任何一點點殘忍。
女孩的動作快得像在逃離什么可怕的瘟疫。做完這一切,她虛脫般滑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墻壁,眼淚終于后知后覺地洶涌而出,可蔣明箏卻死死咬住嘴唇,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她怎么可以為了于斐以外的男人哭,她怎么可以為了一個對她棄如敝屣的男人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