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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之中傳來一聲咬牙切齒的命令,被操控的江描青臉上露出掙扎的痛苦表情,她眉頭緊蹙,嘴里溢出幾聲低吟,似有要清醒過來的樣子,識海深處的意識反復受到黑暗鎮壓,偶爾有一抹光亮綴在前方,她試圖追趕卻始終夠不到。
“長姐!”
一道熟悉的嗓音傳來,如同一把利劍穿透了由黑暗編織的網,江描青心神驟然一蕩,猛然睜開了眼睛,眸光烏黑,清冷淡漠,觸及江序白的臉那一瞬,冷漠消失,化為如同平常一樣的溫和。
狂舞的觸須隨著江描青的蘇醒,被迫停下攻擊的動作,凝在空中不安分地扭動。
“阿白?”江描青聲音虛弱沙啞,下一秒,她回過神后不可置信瞪大眼睛,一度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不然自己那體弱多病,弱不禁風的弟弟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有用!江序白見狀神色一喜,腦海中飛快地思索著接下來怎么做。
目光落在江描青四肢上纏繞的血線,心里很快有了決斷,他從芥子袋里拿出一瓶回血丹藥,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往嘴里全倒,全咽下去之后,感受著清潤的靈氣在周身緩緩運轉。
多虧仙師和幾位小伙伴的幫助,他得以休息一段時間,丹府虧空的靈氣恢復了不少,此刻再加上靈藥的加成,暫時又有靈力可用。
“姐,再堅持一下,我會想辦法把你身上的觸須斬斷。”江序白手握長劍,目光沉沉地說道。
江描青還來不及思考江序白為什么會被卷進來,就感受到識海深處那股恐怖的威壓再次席卷而來,以不可抗拒的方式再一次吞噬蠶食她的意識,身體開始不受控制,手中多了一把妖氣凝成的長劍,空中的觸須蠢蠢欲動。
江描青意識變得混沌,眼底血色漫上來,“不,快,快離開!”江描青面露驚恐,極力壓住不受控制的身體,咬著牙朝著江序白的方向大喊。
話音未落,只見江序白已經閃身至眼前,迎面對上了血紅觸須,長劍裹著寒光出鞘,劍氣泠然化作萬千風刃,如同風卷殘云,干凈利落地切斷了數十根張牙舞爪的觸須。
寒風凜冽,腥臭的氣味彌漫,江描青看著眼前身形靈巧在層層疊疊觸須的圍堵次下游刃有余的青年,臉色雖然蒼白,望向她的目光卻十分堅毅,一如小時候站在面前保護她的眼神,明明自己在江家默默忍受了更多的排擠和欺負,卻在別人對她出言不遜的時候,義無反顧地沖出來和那人扭打在一起,眼神兇得像頭小狼。
江描青眼眶驟然泛起熱意,不知不覺間,以前跟在身后哭唧唧的小豆丁已經長成了堅韌不拔的青竹。
“不自量力!”身后的血瞳發出不齒的嗤笑,恐怖的威壓再次壓下,江描青無力發出一聲慘叫,竟是直接昏了過去,再次轉醒,雙眸血紅,帶著兇殘恨意,她舉起長劍,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游動,徑直刺向江序白的心臟。
“錚!”兵刃相撞,強大的氣流自交鋒中心震蕩開,飛沙迷眼,亂石飛濺。
江序白捂著發麻失去自覺的右手,手中的劍早已斷成幾段不知所蹤,掌心濕潤,碎片劃傷了他的手掌,目光緊緊跟隨著前方兩道纏斗在一起的身影,耳邊風聲獵獵作響。
方才江描青那一劍帶著萬分狠決,妖邪之氣漫天,單憑他一人,恐怕無法擋下,幸好危機關頭仙師及時出現替他擋了一大半。
不愧是近神期的修為,帶著面具的男人竟能與被妖修附身的江描青打得有來有回,江序白心頭震顫。
就在這時,一道白影加入纏斗,戰局忽變,江序白認出那白影乃是上官宮主,妖修被兩方壓制,強盛的勢頭急轉直下。
上官宮主與宿溪亭一左一右,一方以靈氣陣法壓制讓血瞳抽不開身,一方趁機揮劍,劍氣凌厲肅殺,精準切斷了纏在江描青身上的血線,沒了控制的線,陷入昏迷的江描青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空中墜落,被早早等候的謝齊等人一把接住,火速撤離現場。
血瞳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邪氣大漲,將失去傀儡的怒火對準了阻攔的二人,它身形變大,一分為二,眼眶周圍生出數不清的觸須,朝著所有人涌去。
上官宮主喚出本命法器,神色泠然,眼眸中帶著幾分背水一戰的決絕,對帶著面具的男人說道:“懇請仙師去幫那幾個小后生,這里交給我便是。”
經過方才的合作,她早就看出對方修為深不可測。血瞳妖力深厚,即使是分。身,那幾個涉世未深的年輕修士恐怕也不是它的對手。
面具下掃過來的眸光漆黑,深如寒潭,上官宮主與之對視一眼,莫名品出了幾分危險之意。
這種亦正亦邪的不明氣息……
此人絕非善類,她心中升起忌憚。
好在男人只是淡淡掃了一眼,便飛身而下。
“長姐。”江序白從謝齊手中小心翼翼地接過江描青,懷中的人臉色慘白,氣息十分微弱,渾身是血。
江序白心下一驚,連忙查看她身上的傷處,拉起半截衣袖,發現她的手腕多了很多傷口,深可見骨,傷勢還在不斷擴大。
李風遠蹲下來,拿出止血的藥粉撒上去,卻不起作用,他面色凝重,沉聲道:“這是被觸須的毒黏液腐蝕了,我的藥粉解不了,再這樣下去,她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的。”
幾人聞言也紛紛拿出自己帶的傷藥,結果都一樣。
沉悶死寂的氛圍無聲蔓延,眾人神情悲痛,不知道該怎么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