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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破風聲襲來,血瞳的另一個化身正在逼近。
眾人立刻轉變為御敵模式,無形的屏障結界豎起,擋住瘋狂蠕動趴上來的觸須,惡臭黏液滴落,冒出陣陣黑煙。
幾個年輕的修士拼盡全力守護岌岌可危的結界。
空中劍光一閃,觸須盡數斷裂,隨之而來的,是一場強大的靈力震蕩,引起轟烈的地動山搖,廢墟塌陷。
良久,毀天滅地般的搖晃才平息下來。
結界中的眾人不可避免受到波及,受了內傷,吐出一大口血。
昏暗中,上官宮主肩上染血,身形微晃,腳步踉蹌地走過來,帶著面具的男人緊隨其后。
灰燼紛紛揚揚,如同下了一場灰色的雨,血瞳消失了。
“結束了嗎?”李風遠跌坐在地,看著灰蒙蒙的天際,兩眼發蒙。
江序白抬起頭,眼前止不住地發黑,胸口悶痛,他狠狠扣住掌心的傷口強迫自己清醒,低頭去看懷里護著的江描青。
萬幸,人沒事。
眼下,江描青眼睫顫動,竟然有了要蘇醒的征兆,江序白眼里閃過一抹驚喜,屏住呼吸。
“小心!”上官宮主驚叫出聲,身后陡然傳來一股巨大的拉扯力,江序白眼前一花,轉眼間便撞入了一個堅硬的懷抱里,他錯愕抬頭,對上了面具下還未來得及掩蓋的,帶著幾分后怕的復雜目光。
“描青!”上官宮主驚慌失措的聲音再次傳來,江序白來不及深究,猛然回神。
昏迷的江描青搖搖晃晃站起來了,雙目血紅,嘴角掛著邪笑,手上拿著一節蠕動的觸須。
江序白低頭,自己胸前的衣服豁開了口子,胸膛大片皮膚泛著紅,有一股被灼燒的淺淺熱意,那正是心臟的位置。
“你們以為這就結束了?做夢!”江描青緩緩開口,嗓音粗糲如男聲,帶著無盡癲狂。
“想殺我啊?好啊,來啊!”江描青張開雙手,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眼神玩味挑釁,“你們敢嗎?”
“妖物,放開我徒弟!”上官宮主冷聲呵斥。
江描青笑了笑,露出傷痕累累的手腕,輕描淡寫道:“好說,我與你這位徒弟可是簽過契約的,你情我愿的事,要我放了她也行,你們打算誰來替她?正巧這副身體我也用煩了,換個也好。”
“你!”上官宮主怒目圓瞪,被他這幅得意忘形的樣子氣得不輕。
江序白目光平靜:“你想怎么樣?”
妖修瞇起眼睛,目光肆意打量眼前的青年,該說不說,挑來挑去,他還是最喜歡這具身體,這張臉,完美,無可挑剔,最重要的一點,是那個人喜歡的類型。
真是可笑,那個女人如此狠心對他,可他還是下賤地想成為她最喜歡的樣子。
“那就你吧。”妖修一指江序白。
“我方才好像聽你叫她長姐,想必二位感情一定不錯吧?”
上官宮主:“不可!”
李風遠緊緊抓住江序白,“小師弟,你可不能信了它的鬼話啊,妖言妖語向來沒半句真話的。”
妖修不以為意,他從地底下召喚出觸須,整個人被觸須包裹著緩緩下沉,望向江序白不疾不徐道:“給你一刻鐘的時間考慮,想好了,我隨時恭候。”觸須融入地面,消失不見。
眾人見狀,臉色更是難看,怪不得這么有恃無恐,他們腳下所踩的土地,竟然也是妖修的一部分。
江序白沉思片刻,對眾人道:“我去。”
宿溪亭倏然抬眼,目光如炬。
“不行。”上官宮主出言反對,“那妖物從來就沒有打算放過我們,不管我們之中的誰去,結果都是徒勞。”
“原本以為鳳鳴城是幻境,破了就能出去,現在看來這片廢墟也是幻境,那妖修借了描青的身體當做載體,只要描青還在這里,無論我們殺他多少次,他都會再生。”
“更壞的情況是,就算描青……不在了,他仍然有可能再生,或許連血瞳都不是他真正的本體。”上官宮主分析道。
辛咨面露憂色:“那我們還能怎么辦?難道一輩子困在這里嗎?”
李風遠慘笑一聲,苦中作樂自嘲道:“往好一點想,說不定咱們的一輩子就是一刻鐘呢,很快的。”
辛咨無語噎住。
謝齊:“……”
這種時候就不要貧那點嘴了好嗎?
“仙師。”江序白看向宿溪亭,示意自己有話要說。
宿溪亭頓了一下,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手一揮,一道隔音屏障將幾人籠罩在內。
地面上悄悄浮現一只眼睛的圖案,上官宮主眼疾手快將其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