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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閣婦人們湊在一起,就愛議論別人家的家長里短,期間不知是誰提醒了句,說榮家還養著位從京城來的表小姐,仙姝面貌,豐腴身段,不常出門,但有人碰巧見過,稱那姑娘是可遇不可求的尤物美人。
這表兄妹二人,年紀適對,同一屋檐下朝夕相處,不知是不是早已背人做成了真夫妻。
涉及男女情事,無疑激長了謠言傳播的勢頭,嘴碎的話語從這些長舌婦口中傳出,一傳十,十傳百,很快街頭巷尾也紛紛議論起來。
茶攤前,幾個江湖劍客圍坐在一起,趁著歇腳的閑暇,邊飲茶邊說起此事。
“如今歸鴻劍堂算是徹底風光起來了,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榮臨晏奪擂成名,連帶著他身邊的門徒們也個個趾高氣昂。眼下大將軍王還未正式授給榮臨晏官職,只不過暫時留他在身邊做了個打手,有什么可神奇的,他們至于目中無人,這么早就耍起官威?”
“就是就是,神奇什么?你們聽說了沒有?榮臨晏早在比擂前就把門主之位讓賢給了付威,他現在可是無任一身輕,將來得了官,上了任,還管不管劍堂那些人都是兩說的。”
“行了,喝了這碗熱茶,咱們都哪里來回哪去,在這既沒金銀作酬,又沒美人暖床的,留著有個什么勁。”
說起美人,圍坐的三人皆是會心一笑,大概是想到了一處。
有人嘖聲,口吻艷羨道:“美人啊……唉,誰有榮臨晏那個艷福,聽說如今不少官家小姐都對他有青睞之意,這還不算什么,最讓人羨慕的是他家里那個表妹,傾城之色,肌骨盈媚,還是京城來的,就這么近水樓臺地給他睡過了……”
此話落,幾人仰首哄笑,笑得臉上橫肉都在抖顫。
又有人擠眉弄眼地跟附一聲:“要我說,榮夫人真是好謀算,親戚家的姑娘投奔到自己家來,直接替自己兒子先養上,等之后水到渠成,好一個肥水不流外人田。”
“是是是,不流外人田,全流到榮臨晏那里去,叫他好好消受。”
“這還沒完呢,等之后再來位官家小姐纏他,看看榮臨晏還有沒有力氣提起大將軍王賜給他的那把霄云寶劍。”
“哈哈哈,我看是沒有,身子早空了吧。”
幾人話語愈發卑劣,茶杯一碰,再起一陣哄笑。
這時,一個白衣劍客步伐輕捷路過,身姿英發,器宇不凡,不是熟臉,但腰間別著的那把青銅寶劍一看就知不是俗物,幾人目光不自覺跟隨。
看他去往的方向,似乎是大將軍王在季陵臨時居住的府邸。
幾人順勢猜想,此人莫不是為了打擂臺來的吧。
擂臺早就撤了,現在過來不是空跑一趟嘛,其中有一人好意出聲提醒。
“喂,你等等,你也是劍客,從外地來的?若是為了打擂臺而來,那你來晚了,三天前擂臺就拆了,奪魁之人名喚榮臨晏,是季陵本地的劍客,實力不俗。如今他已經得大將軍王看重,端鍋吃了肉,而咱們卻連口湯都沒有喝上。”
寧玦停步,轉身回頭,沒有言語,直直走向他們。
看清男子長相,后面坐著的三人同時想,此人竟比榮臨晏那個小白臉還要更像小白臉,長得這么俊……若是再早來幾天,上了擂臺,不一定要分走榮臨晏多少風頭,當然,前提是他劍上功夫得過硬才行。
寧玦問:“幾位是哪里人?”
“我們是北邊過來的,大老遠折騰一遭,除了得了一身傷,屁都沒撈著,早知不來了。兄弟,你晚到其實也不算壞事,雖然與仕途富貴無緣了,但最起碼少挨了頓揍啊。”
“幾位追求富貴,起初為何選擇要當行走江湖的劍客?”
這話將他們問得愣住,半響答不出來,神色顯出窘意。
寧玦淡著表情,又向前一步,幾人茫然不知他的用意,還沒有反應過來,他便以迅疾之速拔出劍,劍尖直指先前。他沒有傷人,只將三人佩劍砍斷,劍刃威凜,擦出火光,引得過往路人紛紛側目,卻又都不敢停步駐足。
“成全你們,回去改個行當吧,還有,若再嘴碎議論榮臨晏的風月逸聞,就不是折了你們的劍那么簡單。”
等寧玦走遠了,幾人才忡忡回過神來,背上額前都冒出了一層汗。
“剛剛那人,誰啊……劍法這么兇,高手啊……”
“沒見過,他聽到我們議論榮臨晏,還警告我們,會不會是他至交好友,或者就是歸鴻劍堂的人?”
“別琢磨了,咱趕快走,若是那人反悔再找上我們,怕是沒命活。”
“走走走!”
……
榮府,蘭香居,午膳后。
小尤坐在桌前,肘臂搭在桌上,雙手捧著下巴,喪著小臉,不斷唉聲嘆氣。
白婳正倚坐榻上,捻著繡針,專注穿梭于素娟上,聞聲抬了下眼,將夾固繡面的手棚放下,詢問小尤道:“怎么了,誰又惹你不高興了?”
小尤癟癟嘴,看了眼繡籃里的手棚,上面素娟上的繡樣已經快完成一半了,線腳熨帖,顯然付出了心意,小尤越看越為姑娘感到不值。
她忿忿不平說:“姑娘,你難道就不傷心嗎?表少爺已經擂臺奪魁,可夫人一點準備婚事的意思都沒有,這算怎么回事啊,難道還要你這個姑娘家親口去催婚事不成?榮夫人拖延一時也就罷了,先前表少爺在姑娘面前表現得如何情真意切,怎么這會兒也不急了,他狼心狗肺,姑娘還在這為他認真繡荷包,指頭都被扎破了好幾次,小尤看著心里真憋屈。”
聞言,白婳順勢掃了眼繡籃,再看向小尤,笑著問她:“就為了這個事唉聲嘆氣啊。”
聽著白婳
口吻輕松,小尤更加不懂了,此刻簡直有點恨鐵不成鋼的心情。
“姑娘怎么還笑得出來?外面都在傳呢,說表少爺在大將軍王面前爭了頭臉,如今不少季陵本地的官家小姐都在差中間人牽線連姻緣,姑娘就真的不急?”
白婳依舊不緊不慢作答:“眼下什么都比不過幫兄長脫困重要,這才是最緊急的事。表哥親口允諾,等他獲得正式任職,跟隨大將軍王回京后,首先幫我辦這事,待兄長放出,我不想再留榮府了,小尤,我們該試著朝前走一走。”
小尤怔然,目露困惑:“可姑娘若真能放下表少爺,為何還要繡這鴛鴦紋、并蒂花?”
誰說一定是給表哥做的?
白婳無法解釋,只好應付道:“是我自己留著用的。”
小尤不信,怎么可能是為自己留的?
女子親手繡荷包送情郎,這里面可是藏著情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