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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棘手問題。
寧玦認真思索,自認沒有偏向誰,只是根據眼下具體情況,提出最合適可行的方法:“竹屋空間小,容三人擁仄,要不今晚你下山去吧?”
這么晚了,驅趕一女子孤身下山,似乎太不通人情。但對臧凡來說,這不過是多行幾步路的容易事。
聞言,臧凡梗著脖子,嘴巴動了又動,氣得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對著寧玦沒脾氣,專挑軟柿子捏,于是轉過脖子惡狠狠瞪向白婳,目光洶洶威懾。
好似眼神在罵——你這個妖孽!
白婳喏喏低下頭去,哪敢招惹。
只是心里不服作想,有本事你對寧公子發火啊,只知道欺負嚇唬她算什么?
第8章 深夜療傷
臧凡離開竹屋后,室內立刻安靜了不少。
白婳與寧玦依舊相處生疏,少有交流,不知寧公子如何作想,適不適應與一陌生人同處屋檐,但她心里復雜很多,一面對寧玦生懼,一面又因窺私目的而稍懷愧疚。
加之她原本就是安靜的秉性,沒話找話、故作熟絡的行事風格太不像她,所以只他們二人相處時,不生言語才是常態。
白婳努力加強信念感,將自己盡力帶入進寧玦貼身丫鬟的身份里,如此面對他時,才能克服男女相處的尷尬赧意,稍微自在些。
寧玦洗完漱,要回臥房歇息,路過白婳時沒有言語,徑直而行。
白婳主動站起身,出聲詢問:“公子,可否需要阿芃幫忙解帶寬衣?”
寧玦頓步,回頭看她一眼,神容有些不自在,他搖搖頭,拒絕道:“不必,以后無需再問,我不需要。”
說完,走得干脆。
白婳松了一口氣,她當然也不想問,只是做戲怎能不周全?她沒有其他參考,只好學著小尤先前伺候自己的樣子,每日慣例一問,佯作關切。
她第一次開口時,也是羞恥難當的,被寧玦冷漠拒絕后更加難為情,可如今她在此處已住上三日,問過他三次也被拒絕了三次,自然已經適應很多了。
臥房燭火熄滅,白婳不敢打擾寧玦休息,輕手輕腳去浴房簡單凈洗了下,而后小心翼翼躺上小榻,盡量不發出突兀的動響。
雖然累了一天,但此刻困意并不深濃。
她躺在榻上輾轉,因榻面仄窄,每一次翻身都格外費力,不敢做大幅度。
想到臧凡臨走前向寧玦提議的考題——「忠心」,雖有了題目,卻又不具體要求什么,只要她隨心所想,付出一定行動,如此,簡直難度倍增。
忠心……
要不忠之人自證忠心。
不得不說,臧凡確實知曉如何為難人。
白婳努力醞釀困意,眼皮剛覺沉重一些,忽的聽到臥房內傳出一聲不同尋常的異響,像是忍痛的悶哼。
她立刻提起精神,困頓消散,屏氣凝聽。
原本她就想打探清楚寧玦的傷勢情況,幫他換藥包扎是最不惹懷疑的查看辦法,雖然昨日已幫他換過一次藥,但當時情況突然,她見血頭暈,強撐忍懼才艱難幫他包扎好,哪顧得上去注意細節。
若今天還有機會看他傷口,她一定會鎮定許多,將其傷勢特征全部記下,待到能與山下取得聯系時,便立刻尋機告知表哥。
白婳懷揣心事起身,斂好衣衫,走近到臥房門口,伸手敲了敲。
“寧公子,你還好嗎?是不是傷勢發作了?”
里面沒有回應,安安靜靜的,好似剛才她聽到的那聲悶哼只是幻覺。
她等了等,再次相喚,依舊無人應。
白婳不信自己空耳,剛剛那一聲悶哼絕對真實,她原地踟躕,猶豫片刻,還是伸手推開寧玦臥房的房門。
門沒落閂。
不知是寧玦對她無防備之心,還是根本不屑對她防備。
屋內很暗,借著月光隔窗透映,勉勉強強看到視線正前伏著一個人影,狀似匍匐。
“寧公子?”
白婳走近,確認那就是寧玦。
月光斜照,微弱的光影打在他單側面頰上,襯得其五官極其深邃,尤其鼻梁,那樣挺翹。
不知他是何時跌坐到床腳下的,此刻額頭冒汗,眼皮虛闔,胸腔起伏著在喘息,但是看上去那么有氣無力,皮膚異樣蒼白,被清冷月色襯托著更失血色。
白婳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反應不是躲,而是伸手探向他額頭。
果然與預料到的一樣,額面很燙。
他正在發燒,但顯然燒得不同尋常,眉頭深擰,薄唇微顫,冷汗浸出,完全不像尋常的風寒腦熱病癥,倒像是艱難在忍難挨的痛苦。
白婳不知所措,內心有掙扎,甚至有一瞬間腦海里閃過惡劣的想法,如果坐視不理,任由他繼續痛苦下去,導致元氣大傷,說不定能助力到表哥。
這樣,既無需她再費心費力過什么忠心考驗,也不必再虛以委蛇陪著做戲,更不用擔心萬一之后露出臥底馬腳,會被亂劍砍死,飛鏢扎死……
似乎一切難題都能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