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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重地,天子腳下,竟有人敢行此滅口之事?
沈確渾身繃緊,再顧不得思索這蹊蹺死狀,貍貓般躥向廊外。
他握緊拳頭,隱在院墻的陰影中平復(fù)心緒。夜風(fēng)拂過他額角的冷汗,帶來陣陣涼意。
今晨乍聞賴奎偷拿證物,已令他百思不解。
賴奎素來機敏,若非內(nèi)心極度慌亂,斷不會在此等陰溝里翻船,何況眼下又死因不明。
回想這一整日的變故,竟如折子戲般情節(jié)跌宕轉(zhuǎn)折,恍然如夢。
沈確不敢久留,蒙緊面巾繞至后院,想趁著禁軍換防的間隙潛回鴻臚寺。
他正欲翻墻而出,余光卻忽地瞥見,東北角上一間本該漆黑的房內(nèi),竟有微光閃動,就像山間墳塋中突然亮起的一撮鬼火。
這個時辰,大理寺的案卷庫怎會有人?
他屏息凝神,輕身掠至窗下。此刻窗扉半掩,昏黃的光線自縫隙滲出,在對面的墻上投下一道瘦長的人影,扭曲如鬼魅。
誰這么大膽?莫不是兇手?
念頭方起,他忽地一怔,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夜行裝束,不由苦笑。若論大膽,此刻的他,又何嘗不是鬼祟之徒?
魏靜檀借著火折子微弱的光亮在案卷架前,查看沈夙那封親筆所寫的舉報奏疏,忽聽身后傳來一道低沉的質(zhì)問,“你是何人?皇城重地,為何在此?”
他渾身一僵,寒意順著脊背竄上后頸,微微側(cè)首,月光勾勒出一道熟悉的身影,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他不動聲色地將卷宗歸位,合上火折子,轉(zhuǎn)身借著月光看見沈確同樣是一身黑衣。
這位此刻不是應(yīng)該在枕云閣,給那頭牌娘子賀芳辰么?
魏靜檀靜立陰影之中,周身肌肉繃緊如弓弦,沒有多余動作,儼然一頭蓄勢待發(fā)的獵豹。
沈確的視線穿透昏暗,即便隔著蒙面黑巾,仍能感受到那道灼人的目光。
魏靜檀見過他與人交手,如今換成自己,在不驚動旁人的情況下,能否全身而退成了大問題。
“深夜擅闖大理寺案卷庫,你到底在查什么?”見對方仍不回應(yīng),沈確壓低了聲音再次發(fā)問,“為何不敢開口?是怕我認(rèn)出你么?”
魏靜檀的脊背抵上檀木書架,沈確每一步逼近,周身威壓便重一分。
縱有武功在身,在這狹小空間與他交手,勝算渺茫。
余光掃過縱橫交錯的榆木架,他暗自測算著距離,東南角那扇氣窗,或許是唯一的生路。
魏靜檀眸中寒光乍現(xiàn),指間三枚毫針已挾著破空之聲直取沈確咽喉。
這一手來得又快又狠,縱是沈確反應(yīng)極快側(cè)身避讓,三寸毫針擦著命門而過仍覺頸側(cè)一涼,毫針沒入身后梁柱,針尾猶自顫動不休。
趁這電光火石的空隙,魏靜檀身形如鷂子翻身,足尖在書架借力一點,整個人已掠向洞開的氣窗。
“是你?”
沈確瞳孔驟縮,那些盤桓多時的疑竇在此刻盡數(shù)化作戰(zhàn)意,幾步之內(nèi),沈確不再含糊,飛快的拔出腰間的短刀,青鋒截斷窗前月色。
一擊不中,魏靜檀心中大感不妙,后頸沁出冷汗。
這一刀來得太快,刀鋒破空的剎那,魏靜檀敏銳地捕捉到那一絲凝滯,沈確手腕微不可察地顫了顫,刀勢頓時偏了三分。
魏靜檀抓住這電光火石的破綻,一個仰身,森冷刀芒擦著鼻尖掠過。
誰知沈確手腕靈巧一轉(zhuǎn),刀鋒在空中劃出半月寒芒,由橫斬變下劈,一氣呵成。
只聽‘嗤啦’一聲,將魏靜檀衣服前襟割開三寸長的裂口,那撕裂的聲音在黑暗中尤為明顯。
魏靜檀只覺胸前微涼,后退了幾步拉開距離,他抬手摸被劃開的夜行衣,還好沒有傷及里衣。
沈確的招式帶著邊關(guān)特有的殺伐氣,每一招都凝著戰(zhàn)場淬煉出的狠厲;而魏靜檀練武,完全是為了強身健體。
魏靜檀呼吸已見紊亂,若再纏斗半刻,不等巡夜的禁軍察覺,自己就要力竭被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