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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蔓霜這時候來稟,倒是打斷了這份沉默尷尬的氣氛:“姑娘,大殿下和二殿下來探望三殿下。”
“知道了,”雪春熙站起身,隨手給封應然掖了掖被子,見他重新合上眼,這才出了去:“不知道兩位殿下來臨,小女子有失遠迎。”
二皇子就像是關心弟弟的兄長,焦急地道:“聽說三弟被抬回來了,滿身鮮血,可是受傷頗重?”
他是巴不得封應然就這么死了,只不過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
大皇子就更直白得多了,皺眉問道:“三弟匆忙回來,也不知道剿匪如何,若是讓他們逃逸,只怕下一回要用更大的功夫才能把這些人一舉剿滅?!?
雪春熙嘆了口氣,垂下眼簾,躲開二皇子灼人的視線:“殿下勉強避開了要害,算得上是不幸之中的大幸。至于剿匪,拼了命把大部分都剿殺了,只余下幾個頭目給逃了去,不過有親兵盯著,倒也不會出大事。不過三殿下認為有人在背后支持,不然這些不入流的盜匪不可能如此囂張。”
大皇子恍然:“三弟是放出誘餌,準備甕中捉鱉?”
他心思一轉,如果能牽扯出盜匪背后的靠山,可是大功一件!
封應然真傻,又不是受了致命的重傷,硬撐幾天把這靠山找出來,可不就是莫大的功勞?
偏偏跑了回來,這不是要把功勞拱手讓人嗎?
“三弟如今重傷,很該安靜養著才是,至于其他的,就讓我這個兄長代勞便是了。”
雪春熙等的就是大皇子這句話,勉為其難地道:“大殿下愿意分擔,自然是好的。三殿下若是知曉,必然也不會反對??墒谴蟮钕律碜咏鹳F,此事還是先回稟皇上……”
“不必,區區宵小,我還不放在眼內?!贝蠡首永湫σ宦暎敢饨舆^封應然余下的爛攤子,這個三弟還敢反對嗎?
想到這件大功勞要落到自己身上來,他就止不住的興奮。
身為嫡長子,大皇子也明白先皇后已死,家族衰敗,也沒個強力的靠山,只依靠帝王的寵愛實在很難持久。
若是能得到軍功,他的地位只會如潮水上漲,更進一步!
二皇子卻適時提醒道:“大哥別忘了,七姑娘之前為大哥算的一卦,如今可不是離開靈犀山的好時候。若是大哥傷著了,父皇第一個就不會饒了我和三弟。再說,打頭的都是三弟的親兵,只怕不會對大哥言聽計從?!?
雪春熙瞥了他一眼,這男人真是假惺惺的,皇帝遷怒肯定不會落到二皇子頭上,只會是可憐的三殿下。
這就算了,最后說的話分明是在挑撥,哪里是真心勸阻?
第十八章 送死
果然,大皇子不悅地皺眉:“一人做事一人當,我若是沒能把幾個不入流的盜匪頭目抓回來,就辜負父皇這么多年的教導了。至于七姑娘的卦象,不是還有好幾天的功夫嗎?我就不信八天之內還不能把四處逃逸的盜匪給一個個揪出來砍了,至于三弟的親兵皆是幽國的子民,要是不聽話,我自有辦法整治,除非他們不要命了。”
雪春熙聽得直皺眉,這是打算奪權嗎?
封應然帶領這些親兵出生入死多少次,這才讓這些士兵對他信服。這個過程肯定不短,也不怎么簡單,如今大皇子三兩句話,就想要把他這么久的努力都付諸流水?
不過一時半會聽命剿匪還好,就怕大皇子貪心,還想把這些驍勇善戰的親兵都籠絡到自己的勢力之下,不還給封應然了。
想必封應然也考慮過,要不然也不會把這個消息透露給大皇子。
思及此,雪春熙拋開顧慮,遲疑道:“二殿下說得在理,離當初的十天之說并不久,大殿下很不必以身涉險。身邊總有心腹,派一兩個出去便是了,哪里能事事都讓殿下親力親為?”
“卦術是不會說謊的,殿下還是小心為上。想來二殿下擔心大殿下,必然也愿意為大殿下分憂的。”
她似笑非笑地提出建議,把皮球推到二皇子的身上。這男人總是一副笑面迎人的模樣,卻是一肚子壞水,不知道這好事扔過來,他會不會想要接住?
封應然把盜匪鏟除了大半,余下的基本上是唾手可得的功勞了,二皇子難道就不眼饞,眼睜睜看著大皇子把這功勞白白放進自己的口袋里?
二皇子瞇起眼,答道:“若是大哥不介意,我自然愿意為大哥分憂的?!?
平白得來的功勞能分一杯羹,誰能不樂意?
但是被分走的那個,卻肯定不會同意了。
這個小丫頭還是太嫩了一些,想要挑撥他和大哥的關系,卻并不了解大皇子這個人。素來自負就算了,還剛愎自用,十分小心眼。別說分享,反倒警惕自己搶了功勞。
大皇子聽罷,果然搖頭:“不過幾個盜匪罷了,我還能應付得了,不出三天就能回來,七姑娘足可放心。至于雪府家主那里,我會親自去說,必然不會牽扯到七姑娘身上來。”
他開口做了保證,雪春熙便不再多勸,到底還是成全了大皇子的野心。
大皇子心下高興,也不耽擱了,便要去找封應然的副將,把探子叫回來,然后怎么把大功勞牢牢捏在手心里。
二皇子見大皇子離開,關切地道:“大哥做事總是風風火火的,倒是沒記得去瞧瞧三弟的傷勢如何。勞煩七姑娘帶路,讓我去看看三弟?”
雪春熙卻覺得大皇子比起表里不一的二皇子可要順眼得多了,抬了抬眼皮道:“三殿下傷勢太重,遲遲沒能醒來,二殿下若是遠遠看一眼,倒也可以?!?
二皇子也不惱她的態度,頷首道:“也是,三弟是個武人,有人近身必然會驚醒過來,我就遠遠看一眼,也能放心些。”
聞言,雪春熙暗暗冷笑,他放心的是封應然暫時不能搶了兩位兄長的功勞和風頭吧?
“二殿下,請?!?
她在前頭帶路,二皇子饒有興致地從背后打量著這位雪府的七姑娘。跟隨皇族的雪家人要是丟了性命,再到靈犀山來選一位也不是不可以的。
封應然瞧著就是個短命的,四兄弟里唯獨這個弟弟沒有問鼎的資格,只怕也守不住雪府的姑娘。
他對七姑娘十分滿意,眼底沒有那么多的野心,一手卦術簡單明了,很得其心。等封應然一死,身邊的二姑娘也不必留下,換成七姑娘倒是不錯。
雪春熙感覺到后背灼灼的目光,不悅地微微蹙眉,很快帶著二皇子到了封應然歇息的廂房。
封應然一臉血污躺在榻上,一動不動,氣息微弱,顯然真的受了重傷。
二皇子看得心下滿意,只可惜這個弟弟倒是命大,居然還能從盜匪手里逃了出來,沒丟了小命,面上倒是心疼道:“七姑娘身邊的丫鬟怎的這般不懂事,沒給三弟洗漱一番?”
雪春熙默然,封應然越是狼狽不堪,這男人越是高興,裝什么兄弟情深?
“剛安置好三殿下,兩位殿下就到淺云居來了,實在沒能來得及,還請二殿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