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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晚筠拿著印著紅章的文件,聞言,心中有些好笑。
她想,家里人、哥哥,會和她接吻,會緊緊扣著她的手腕,膝蓋抵開她的雙腿,看著她失焦顫抖的眼,把她的雙眸逼紅逼出淚來。
真是精彩的兄妹關系。
她不再說話,一把摔上了大老板辦公室的門。
顏晚筠算是明白,宋酲說來德國帶她回家,是用了什么手段了。
她走進大門里,把小餅干放在透明的茶幾上,看著宋酲從陽臺走過來。
“這是什么?”宋酲剛洗過手,水珠還停留在他的凸起的骨節上。沾染在掌心上的泥土已經不見了,他的手探出來,隱約可見淡青色的青筋與血管。
“房東太太烤的餅干。”顏晚筠打開紙袋,分了兩塊給宋酲。她聞到了飯菜的香味,不想在飯前聊太久,于是便直接問:“宋酲,是你讓大老板調我回國的嗎?”
“是。”宋酲也承認得干脆利落,“我說了,我會把你帶回家。”
“我問過了,”他說,“你的項目在國內照樣可以做。我會為你的項目組提供一切所需的進口儀器,你沒有必須待在德國的原因。”
顏晚筠要被他氣笑了:“哥哥這樣為我著想,我是不是還要感恩戴德?”
“不必。”宋酲慢條斯理地擦去手上的水珠,漂亮的手在顏晚筠眼前晃動。他假裝沒聽出來妹妹的陰陽怪氣,說:“我是你哥哥,做什么都是應該的。”
顏晚筠喝了口水,盡力壓下心中的怒火。她以前竟然從未發現,宋酲竟然也和宋問庭一路貨色,兩個人都不要臉!
“晚晚。”宋酲看見她生氣了,眼底浮上正色,說,“你很想念國內的生活,不用勉強自己待在這里。如果是不愿意見到我,你知道,無論你留在這邊還是回國,我都會過來。”
顏晚筠確實更喜歡在國內工作,倒不是宋酲自以為是亂說話。而是她曾經在剛出國、還在和家里聯系的兩年,深夜和宋酲打電話,淚眼婆娑地朝哥哥哭。
她那時紅著眼睛,說好想回國吃阿姨做的菜、好想逛街、好想吹延城護城河的風。
宋酲在另一頭安靜地聽著,最后問:不想念哥哥嗎?
那時剛剛過完顏晚筠離家的第一個年,她回到德國,而他們就是在這一段時間內默認了這種關系。小姑娘哭得哽了一下,隨后大膽又熱烈地說,當然會想哥哥。
想和哥哥接吻、想和哥哥擁抱。
顏晚筠心中的煩躁散去,取而代之覆上來的是不愿面對的悲哀。她被心中莫名背德的情感撕裂、她覺得自己背叛了姐姐,辜負了姐姐的好意。
姐姐明明和她說,不要再回來了。
只要逃往德國、留在德國,她就不會再這樣難過了。
“晚晚,今天的晚餐好了。”宋酲見她眼睛都要紅了,嘆了口氣,不再談論這件事情,“有你喜歡的蝦滑雞翅,現在吃嗎?”
顏晚筠原本還有些難過,也不想理宋酲這樣自作主張的壞人。她聽宋酲又報了幾個菜名,這才不情不愿地抬起頭來,說:“嗯,現在吃吧。”
說完,她又磨著牙齒補了一句:“謝謝哥哥。”
“不客氣。”宋酲眼里略過一點笑意,說,“我應該做的。”
吃過晚餐,顏晚筠過去幫忙一起收拾碗筷。她剛把瓷碗放在水池中,后背卻覆上熱意,被人從身后緊緊抱住了。
“做什么,哥哥。”顏晚筠指尖一頓。她幾乎整個人都被宋酲圈在了懷里,鼻尖全是他的氣息,“我沒準你抱我。”
“晚晚,”宋酲低著眼,手臂用力,卻又很快松懈下來。他看著顏晚筠,說:“我給你做了兩周的飯,讓我抱一會兒,應當不算太過分的事情。”
“只是這樣?”顏晚筠轉過身,漂亮漆黑的眼睛一點點抬起來。她往上展了展手,往宋酲肩上搭過去,聲線拉長:“那就抱吧,哥哥。”
宋酲眼眸往下,視線停留在顏晚筠眼眸里的那點笑意里面。她仰著臉,后背被迫抵在廚臺的邊緣上,就這樣看著宋酲。
明明處于劣勢的不是自己,宋酲卻無計可施。
光影落在他們之間,顏晚筠在那點光影明滅的縫隙間,緩慢朝上抬身,鼻尖都要碰到宋酲的下巴。她看進宋酲那雙深不可測的眼里,問:“哥哥,抱夠了嗎?”
她話音剛落,下巴卻被男人略微粗糲的手掌扳住,往上抬幾乎要碰到他的唇。
“晚晚。”宋酲眼眸暗色洶涌,往前狠逼一步。他另一只手幾乎輕而易舉地抱起了顏晚筠的腰,迫使她坐上廚臺。
他們離得太近了,在廚房角落這樣逼狹而擁擠的空隙里。宋酲指節略微用力,眼眸褪去了溫和與笑,他低聲問顏晚筠:“晚晚,你這樣看我,只想我抱你嗎?”
顏晚筠眼眸里的從容消去大半,黑如鴉羽的睫毛果然明顯地發起顫來。
她潤紅色的唇微張,剛想開口,下巴上的那只手就猝不及防地朝前用力。
宋酲俯身,吻了上去。
溫熱用力的觸感覆在她的唇上,宋酲熟悉的氣息將她徹底包裹,幾乎要讓她像從前一樣發軟發顫。
顏晚筠想抬手掙開,可宋酲一握住她的手腕,就好像把她整個人禁錮在了懷中,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她被吻得好兇,眼睫毛像振翅的蝴蝶一樣顫動,眼尾泅出了濕潤的水珠。她在唇齒磕碰的間隙里發出一聲音,隨后被更加毫不留情地堵上。
到最后,顏晚筠甚至連站也站不穩。
“晚晚。”宋酲伸手撫著她的后頸,唇依舊貼著她的,“眼睛哭得好紅。”
“宋酲!”顏晚筠平復著呼吸,一雙濕漉漉的眼眸直瞪著他。
“嗯。”宋酲把顏晚筠潮濕的發撫到耳后,將她從廚臺上抱下來,雙手撐在她的腰間,“我在。”
“你是狗嗎,哥哥。”顏晚筠唇角都被咬出了口子,動一下就傳來刺痛。她對著宋酲落滿燈色的眼睛,微抬起一點下巴,似是居高臨下地說:“準你吻我了嗎?”
“不準嗎?”宋酲低頭,深色的眼好似不起波瀾。他抬手,略微粗糲的指腹壓住顏晚筠的唇角,說:“晚晚不想,都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