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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剛剛略微拉開的距離又近了,眉眼鼻尖幾乎挨著。顏晚筠卻也不怕他,就這樣掀起眼皮,一言不發(fā)地同他對峙。
下一刻,宋酲卻伸出手,捂住顏晚筠的眼眸,低聲警告她說:“晚晚,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
顏晚筠離宋酲離得近,很明顯感受到了他的變化。她抿住唇,往廚臺貼滿的瓷磚上靠,想和他分出一點縫隙來。
宋酲松開手,廚房橘黃色的燈光又落入她的眼底。他吻了吻她的鼻尖,眼神牢牢鎖住她漆黑的眸。
好像她再也無處可逃。
“晚晚,我們延城見。”
宋酲是第二天下午的飛機,顏晚筠當(dāng)時在實驗室,沒有過去送他。她下班之后,在手機上收到了一條陌生短信發(fā)來的消息。
晚晚,我已經(jīng)上飛機了。給你做的晚餐在廚房,回去的時候熱一熱可以吃。
回延城之前,希望你也好好吃飯。
顏晚筠按掉手機屏幕,這次路過面包店時,走進(jìn)去多帶走了一袋切片面包。
她走到冰箱,發(fā)現(xiàn)宋酲把自己以前屯的方便食品、臨期的面包,全丟進(jìn)了垃圾桶。
顏晚筠忍住脾氣,冷著臉關(guān)上冰箱門。她拿著手機,想質(zhì)問宋酲,抬頭瞥見陽臺上的花盆,忽然一下消了氣。
不早不晚的春天、一點稚嫩微弱的綠意,就這樣突兀而不容忽視地,從黑色的土壤中層層破出。
第14章 回程“這樣膽小,怎么敢在那天睡到我……
14.
四月的尾巴過去,綿長的夏日就要到了。午后的陽光被梧桐葉擋住大半,窸窣樹影掉了滿地,卻還是遮不住的天光熾盛。
充滿冷氣的會議室中,玻璃門從內(nèi)被推開,幾個西裝革履的人握著手,助理小姐將幾人引向門外。
“宋總,希望這次合作愉快。”中年男人看向宋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笑著說,“今天你有更要緊的事情,我就不耽誤你了。改天工程大捷,我們幾個再一塊吃飯。”
宋酲一貫冷峻的臉偏過,眼眸露出一點笑意來,說:“我妹妹許久沒回家,陳老板體諒了。”
“理解理解,之
后我們再吃飯,先去接小小姐,別讓人等著了。”
送走合作的幾個老板后,助理從旁邊抵來一束郁金香,提醒說:“小姐是中午的飛機,老板,我們現(xiàn)在去機場嗎?”
“先去市中心。”宋酲說,“給她買一塊巧克力慕斯,她喜歡吃那家。”
他眼眸微轉(zhuǎn),落在粉色的郁金香身上。
郁金香的花瓣厚重而爛漫,一點深色的粉落在花瓣的最邊緣上,顯得格外剔透而隆重。
*
顏晚筠是在五月中旬回的延城。
她結(jié)束了凌封生物在德國分部的實驗進(jìn)程,回到延城的總部,等工作日去交接。
回來之前,顏晚筠接到了宋問庭的電話,問她坐哪一批次的航班。
“我昨天剛買的票。”顏晚筠笑起來,“二哥就知道我要回去啦?這么神通廣大,怎么會不知道我是哪個航班?”
“我可沒有。”宋問庭聽見她的聲音,唇角也忍不住晚上帶了帶,“明明是晚晚自己,上次提到公司部門有調(diào)動,這兩個月就要回國的。”
“我中午一點的航班,到延城。”顏晚筠撐著腦袋,問,“你來接我嗎?二哥。”
“我當(dāng)然要來。”宋問庭笑著說,“我去訂你喜歡的那家餐廳,到時候直接接你吃飯。”
他頓了頓,聲線放低了些:“晚上回家吃飯嗎?晚晚,你既然到了延城……”
顏晚筠隔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你告訴媽媽了嗎?我什么時候到。”
“我沒說。”宋問庭說,“但你要回國,媽媽不可能不知道的。你在德國幾年沒有回家,媽媽也……”
“我知道,”顏晚筠微微垂下眼眸,說,“我會回去的,二哥。”
宋問庭聞言,心中微微松了口氣,卻知道再聊下去,顏晚筠多半要不開心了。他再說了幾句無關(guān)的話,叮囑妹妹早點休息,就掛了電話。
登機的時間在周五,陽光熱烈而漂亮,大片柔軟而富有光澤的卷云鋪在天幕上。顏晚筠從慣常居住的街道走出去,斑駁而深淺不一的石墻旁擺著綠蘿,橢圓形的雕花木牌刻著街道的名字。
她拖著行李箱,手里拿著一盆粉色的郁金香,把它擺在了每天回家的石子路盡頭。
約好的車輛在路口等著顏晚筠。她上了車,身后及其富有年代感的街道隨著揚起的塵土逐漸消失。
云層寬闊,光影透亮。飛機漂亮的翼尾略過卷云,一路穿過洲際線,朝陸地的另一端遠(yuǎn)去。
顏晚筠在飛機上處理了幾封郵件,把整個人部門轉(zhuǎn)到國內(nèi)的安排再核對了一遍,不深不淺地睡了一覺。
這一覺睡得并不安心,她搭著空調(diào)毯,又夢見了姐姐。
長姐的手好瘦,凸出的腕骨幾乎要把她抓痛,而窗外的雨還在接連不斷地下。
顏晚筠說不出來那是什么感受,只覺得心里好難受,幾乎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她聽見姐姐的聲音,溫柔而疑惑。
“晚晚,你還要和宋酲在一起嗎?”
這一聲毫無斥責(zé)之意,甚至依舊帶著姐姐獨有的溫和。顏晚筠聞言,卻如驚雷略過一般,整個人忍不住發(fā)起抖來。
她想起在廚房里,他們接了一個半帶強迫意味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