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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已經就位，導演看向監視器，“action！”

場記在旁邊打板，聲音洪亮，“落花時節又逢君，第327場，第3鏡，第一次，開始！”

話音落地，鏡頭開始緩慢移動。

方星稀按照走戲時的點位往柏南身邊走去，動作很輕，踩在木質地板上，幾乎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謝云舒的心跳很快，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屏住呼吸，緩步往前，握緊了手中涂滿了劇毒的匕首。

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到他甚至能夠看清墨楚垂在身后的長發上掛著的細小水珠。

謝云舒仔細地觀察著墨楚的反應，發現對方似乎并沒有察覺到他的到來，閉著眼睛，很安靜，似乎是在睡覺。

他松了一口氣，在他身后停下，用力朝他的脖子刺去。

匕首掀起一陣風，他以為馬上就要大仇得報。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閉目養神的墨楚倏然睜開了眼睛，發梢上的水珠掉下來，落到池水里，形成一小圈漣漪，但是很快跟它們融為一體，消失不見。

謝云舒沒來得及反應，手腕便被人反手扣住，一陣劇痛傳來，他的眼睛倏然睜大，握著的匕首掉落到地上，發出哐當一聲，聲音不算大，卻重重地打在了他的心上。

完了，謝云舒的腦海中只剩下這兩個字。

他想要掙扎開來，可是他的力道遠遠不及墨楚，于是整個人被對方摔進了湯池里，激起一陣劇烈的水花，溫熱的池水從四面八方灌了進來，嗆得他嗓子和耳膜都生疼。

在水中掙扎了好一會之后，他終于艱難地冒出水面，剛離開水面，抬起頭，就對上了墨楚那雙烏沉的眼睛，就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讓人看不清楚。

不知道怎么的，他能感覺到墨楚現在的心情很差，但是貌似并沒有對他動殺心，莫非是念在往日的師徒情分么。

昔日兩人在一起相處的溫馨畫面闖入他的腦中，他的眼眸微動，有一瞬間的動容，可是下一刻，一陣尖銳的耳鳴在他的腦中炸開，似乎是在提醒他謝家滿門被滅的慘狀。

于是，他眼中最后那點天真爛漫消失得一干二凈，被滔天的仇恨取代，心底恨意上涌，雙目變得猩紅。

以往他都喊他師父，可他從今以后，不會再喊。

壓抑著喉嚨的顫抖，他艱難地擠出點聲音來，每個字都帶著濃重的恨意，就差要歇斯底里，“墨楚，你為什么——”

話還沒說完，就被對方突如其來的吻給吞了進去。

他的眼睛驟然睜大，掙扎著要將他推開，誰知道對方扣著他的后腦勺，越吻越深，他只能被迫仰頭接受。

他皺起眉，用力將他的嘴唇咬破，鮮血順著撕裂開的傷口向下流，順著兩個人的相接處，流進了他的嘴唇里。

濃重的鐵銹味在他的口中蔓延開來。

意識到再這樣掙扎下去，意義不大，他冷靜下來，不再將墨楚往外推，而是保持體力，開始思考。

墨楚今天這樣很不對勁，可能是把他認成了其他人，不過這也無所謂，如果他意識不清醒，反而方便他下手。

匕首就在湯池旁邊，他只要想辦法過去，拿到它，就能夠對墨楚下手，哪怕兩個人一起死也沒有關系。

只要墨楚死了，就足夠了。

就在這個時候，墨楚忽然松開了他，用如墨般的視線，一寸寸地劃過他的臉，手指撫上他的眼角。

他的眼角那里有一顆小痣，墨楚吻了上來，很輕。

他微微皺眉，任他動作，有些出神。

墨楚心里的人眼角也有顆痣么。

“是夢嗎，云舒。”

聽到自己的名字，謝云舒驟然睜大了雙眼。

他的心跳驀然加快，呼吸都停住了，大腦一片空白，有些不可置信地開口，帶著些不易察覺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