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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潯感受到困意。
他心里的那根弦繃太緊,精力消耗過大,體力有些跟不上。
手機里,鄔翊接連發(fā)來三個視頻,前兩個是重癥監(jiān)護室各個角落的匯報情況,后一個是病床上熟睡的人。
葉潯看著視頻里的江序舟,揚起了嘴角,他扶著陽臺門起身,走到臥室的衣柜前,翻出一套愛人的衣服,又重新坐回椅子上,靠著陽臺玻璃,迷迷糊糊睡著。
雨滴傾斜而下,落了幾滴在他額頭,丟在耳旁的手機反復(fù)播放著江序舟的視頻。
安靜微涼的晚風(fēng)中,響起令人安心的穩(wěn)定的儀器聲。
一//夜好夢。
*
與此同時,距離墨城市五十多公里的鄉(xiāng)下。
談惠放下手機,回頭瞧了眼廚房門,又小心地碰碰脖子上的紗布,嘆口氣。
屋外乍然傳來輕笑:“打完電話了?”
“有沒有問問你的舟舟什么時候死啊?”
談惠不做聲,沉默地低頭處理手里的碗筷。
方才,她有那么一瞬間的沖動想讓葉潯過來,帶她離開這個恐怖的地方。
然而,老房子隔音不好,她說什么外面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再加上江序舟的情況不好。
她能想到,目前肯定有一堆事情壓//在葉潯身上,自己不去打擾應(yīng)該是最好的選擇。
但是,他怕江承志發(fā)起瘋來,會將她捅死。
恐懼過大,以至于求救的聲音都發(fā)不出去。
屋外陡然響起敲門聲,到后面那人不耐煩地踹了踹廚房門。
第一腳門抖了抖,談惠下意識朝墻角縮去。
第二腳門鎖掉落在地,突然的聲音嚇得談惠渾身顫//抖。
江承志站在門前。
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抬起頭,望向面前所謂的小孫子,發(fā)緊的嗓子久久擠不出一句話。
江承志瞇起眼睛,掃一圈屋內(nèi),注意到墻角的談惠,裂開嘴角,步步走近:“奶奶,你們談的怎么樣呀?”
談惠的后背緊緊靠到墻壁,冷汗瘋狂往下流,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自身的重量,膝蓋慢慢彎曲。
“……你滾!”
她的聲音不大,但江承志卻聽見了,他歪了歪頭:“你以為我就想回來了嗎?”
“要不是你大孫子遲遲不死,我用得著回……”他抬頭掃一圈屋內(nèi),冷笑一聲,“回你這鳥不拉屎的破爛地方嗎?”
他一輩子都生活在墨城市里,從未見過談惠江中,也從未回到過村里。
從小錦衣玉食的小霸王,怎么可能看得上窮鄉(xiāng)僻壤的老房子。
順帶看不上面前這個從未聽說過的奶奶。
他對這里簡直就是厭惡至極,只想盡快逃離。
但奈何他的哥哥遲遲不死,遺產(chǎn)遲遲出不來,自家的房子又被父母私自抵押給了高利貸。
不然,他壓根不會踏足這個破地方。
在此之前,是江勇軍用上山去祭拜江中的借口,騙江承志回來的。
但是,當(dāng)他們停在老房子前,江承志才后知后覺地明白了一切。
江勇軍進屋放了行李,正準(zhǔn)備出門前,江承志推開了他:“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人都死那么多年,早都化成灰了。你現(xiàn)在才想著來看。”
“買假//錢還不如把真錢留下來花活人身上。”
談惠坐在屋內(nèi),冷漠地打量面前這個二十多年未見的孫子,聽見那番不敬的話后,生氣地拍了下桌子:“江承志,你怎么說話的!”
沒成想,江承志快步?jīng)_上前,比她還用力地拍下桌子。
脆弱不堪的桌子,不受重負地嘎吱響了一聲。
江承志伸手指著談惠的鼻子罵道:“實話實說都不行嗎?”
談惠吵不過他,只能拍開面前的手,轉(zhuǎn)頭對著旁邊的兒子:“江勇軍,管管你兒子。”
然而,江勇軍沒有勸下江承志,而是對談惠說:“媽,咱不鬧了。小志不想去就不去了,讓他留下來陪陪您吧。”
“我不需要他陪,我要的至始至終都是我的舟舟,舟舟來陪我。”
“媽——”江勇軍聲音染上無奈,“咱們別鬧了,好吧?”
“小舟這孩子……本就不長命,以后主要還得靠小志照顧您。”
“與其將感情花費在一個短命鬼身上,不如花在唯一的親孫子。”
談惠一聽江勇軍開口就是詛咒江序舟,心里的火氣直沖大腦,拿起桌子上的筷子,抽向自己的龜兒子:“呸呸呸,說什么胡話!叫什么小舟!你怎么好意思說出這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