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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語疑惑看向眼前的人,法律的關系并不等于現實,報備和不客氣只是相處的第一步。
她仍拘謹站著,沒有挪動腳步,傅淮州理解她的慢熱,任誰和一個陌生男人進入親密關系,無法一蹴而就、淡然處之。
“順其自然,慢慢來,就當認識一個新的…”
男人一時卡住,眉頭緊皺,他們的關系似乎找不出一個合適貼切的詞來形容。
無奈用了“朋友”二字。
“好的。”
朋友好啊,正合葉清語的心意。
只是,傅淮州只能是普通的朋友,一個不能深交的朋友。
而這個朋友,或許要交一輩子。
葉清語和傅淮州一前一后去洗澡,經過幾晚的相處,短暫達成默契。
他們身穿同款不同色的睡衣,回到各自的領地。
同一張床上自動劃分楚河漢界,誰都不越界。
似是約定俗成。
朋友?
床搭子和合租室友更符合他們的現狀。
葉清語漸漸適應身旁有一個男人,她沉沉睡去,被卷進夢里。
夢里她身穿工作服,跟著師父來到法院,莊嚴肅穆的法庭,正審理一場殺人案件。
“指控認為,被告人李淑云觸犯《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之規定。應當以故意殺人罪追究其刑事責任,犯罪事實清楚,現判決如下,判處被告人李淑云有期徒刑15年,立即執行。”
法官敲下法槌,二審判決結束。
判決生效,再無回旋余地。
15年!
三個五年計劃,比抗日戰爭還要長一年。
人的一生能有幾個15年。
葉清語木訥走出庭審現場,太陽曬得她頭暈目眩,明明是溫暖的陽光,吹在身上,如同寒冬。
她聽不清周圍的聲音,‘15’在她耳邊循環播放。
和同事回到檢察院,全程一言不發,眼里沒有光亮。
葉清語坐在工位上,翻閱《刑法》和以往案例試圖找到突破口。
邵霽云不忍打破她的一腔熱血,由她去了。
日落西山,夜吞噬南城,仿佛將她一并吞沒。
15年這個刑期甚至算短的,更多是20年乃至無期。
葉清語規整完檔案,慢吞吞走去公交站。
“轟隆”的起步聲打斷了她的思緒,上一班公交車離她遠去,下一班車在半個小時以后。
她蹲在路邊,頭埋進膝蓋里,觀察地上的落葉。
螞蟻拼盡全力跨不過去小小的樹葉阻礙。
就像她已經盡力了,還是救不了她們,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們入獄,哪怕只減一年的刑期她都做不到。
為了自保,不得不成為劊子手的受害者。
她們只是想活著,她們只是想保護自己和孩子,而已。
怎么這么難。
她以為她可以改變這一切,可以爭取到正當防衛,現實給了她重重一擊。
鞋面上濺出豆大的淚珠,怎么都擦不完。
突然就忍不住了。
迷迷糊糊中,傅淮州聽見一陣壓抑的女人哭聲。
男人睜開眼睛,片刻緩神,哭聲愈發清晰,聲源來自床的另一端。
是葉清語,她哭了。
傅淮州微擰眉頭,不確定她是不是醒著哭,不敢輕舉妄動。
有些人的哭是利用,有些人則不想別人窺探脆弱之處。
雙層窗簾遮住所有的光線,漆黑光景,看不清任何,只能透過聲音分辨。
葉清語的聲音不大,輕輕的、細微的嗚咽聲,如玻璃破碎,肩膀微微抖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