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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韞玉一擊得手,迅速后退,臉上笑意早換成毫不掩飾的譏誚:“這才對嘛?虧你還自詡讀書人,光天化日騷擾女子不成,便滿口污言穢語,胡亂攀誣,是個什么東西!”
“我瞧你不如多喝幾口這河里的水,好好洗洗那張臭嘴,省得出來熏人!”
書生被砸得眼冒金星,鼻梁酸痛,聽得這番毫不留情的辱罵,那點偽裝的斯文徹底維持不住,惱羞成怒起來。
他一腳踢開滾落腳邊的竹簍,面色漲紅,眼神也變得陰鷙,上前一步便要去抓石韞玉的手臂。
“賤人,給你臉你不要!不過是個被人玩膩了丟回鄉下的破爛貨色,也敢在本秀才面前撒野?”
他惡狠狠說著:“我好心教你,你不識抬舉,今日我定叫你知道厲害,等會兒我便嚷出去,讓全村人都瞧瞧你是如何在這河邊勾引于我!”
石韞玉轉身就跑,手中攥緊方才撿竹簍時摸到的鵝卵石,一面準備對方若是追上來抓她,她就瞅準時機回身用石頭砸他,一面高聲呼喊被她遣去不遠處林子里采野果的陳愧。
跑了七八步,她感覺書生腳步聲逼近,正欲轉身砸人,然而手中的石頭尚未擲出,那氣勢洶洶逼上前來的書生,忽然“哎喲”一聲大叫,重重摔進了河中,撲通濺起大片水花。
她腳步一頓,愣愣看去,只見書生側后的位置出現了一個人。
夕陽西下,漫天霞光絢爛,將半個天空與整條河水都染成了溫暖濃郁的橙紅色。
白色的蘆花在暖光中鍍上了金邊,悠然飄飛。
那人就立在粼粼的波光與飛揚的蘆花之間,一身玉色廣袖綢衫,手拿折扇,衣袂在風中微微拂動。
他一雙桃花眼倒映著霞光和瀲滟的河水,正含笑望著她。
“玉娘,好久不見。”
第122章 留宿
石韞玉:“……”
秋末時節還執扇在手, 與方才那書生倒是一路貨色,裝模作樣。
她側頭看去,阿泰與顧雨不知何時已悄然現身, 正將水里撲騰的書生撈起帶走。
這情景……莫名有些眼熟。
略一回想, 許多年前杭州顧府春夜, 在府西的池邊小亭, 他似乎也是這般將人踹下水去。
一個盤桓心底已久的疑惑浮起, 她問道:“你當年任按察使回顧府那夜,可曾瞧見府西園賞雨亭不遠處的柳樹后有人?”
顧瀾亭微怔, 隨即明白她所指,“咔”一聲輕響把折扇收攏,走到她身側,如實回道:“當時察覺有人, 卻不知是誰, 事后命阿泰查探, 方知是你。”
石韞玉又問:“那我為張媽媽尋證脫罪時,書樓上的那個人, 是你吧?我所做的一切, 你是否盡收眼底?”
顧瀾亭不解她為何舊事重提, 頷首道:“是。”
果然如此。
石韞玉心下明了, 原來那么早便已被他盯上。
或許正是從她替張媽媽洗刷冤屈那刻起, 他便存了利用之心。
孽緣啊……
疑惑既解,她不再多言,面色淡然地上前拾起竹簍, 轉身便朝家的方向走去。
顧瀾亭跟上她的腳步,目光掠過她沉靜的側臉,斟酌著開口解釋:“那時只覺得你……”
“顧大人不必多言。”
石韞玉徑直打斷他, 語聲疏淡:“天色已晚,我該回去了,您也請早些回城安置吧。”
這是下逐客令了。
顧瀾亭臉色沉了一瞬,旋即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手中的竹簍與魚竿接過,溫笑道:“天色確已晚,此處離縣鎮又遠,玉娘不如收留我一夜?”
石韞玉正要回絕,忽聞旁邊林子里傳來一陣含糊的“唔唔”聲,有點像陳愧的聲音。
轉頭看去,卻什么也沒發現。
估計是被顧風幾個捂嘴拉走了。
她心中無奈,轉回視線看向顧瀾亭,不耐道:“村里人家不少,顧大人自可另尋借宿之處。”
見她如此冷淡拒絕,顧瀾亭心頭生起點不愉。
他放著京中安穩官職不坐,主動攬下這趟南下巡查的苦差,日夜兼程趕來杭州,為的是誰?
她既能容顧風等人住下,為何獨獨對他不行?
他盯著她冷淡的面容,瞇了瞇眼,笑容未變,語氣卻淡了些:“不住這鄉野村舍也罷,玉娘不若隨我回杭州城中的宅子歇息。”
石韞玉腳步微頓,瞥了他一眼,目光譏誚:“顧瀾亭,這么多年過去,你還真是一點長進也無,除了威逼脅迫,你還會什么?”
顧瀾亭面色一僵,片刻后,嘆息了一聲:“罷了,那你且直言,要如何才肯讓我留宿?”
石韞玉正欲回絕,目光不經意掠過西邊天際。
余霞將盡,暮色漸濃的天幕上,已悄然浮現出幾顆星子。
險些誤了正事!
每日黃昏與清晨,乃是觀測行星的黃金時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