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狂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知過了多久,窗欞處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動靜。
她瞬間驚醒,睡意全無,手悄悄探入枕下握住了匕首柄。
下一刻,床畔幔帳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掀起一角。
石韞玉縮在床榻里側,握緊被子里的匕首,于黑暗中凝目望去。
黑暗中,她對上一雙寒星般的眸子。
她緊繃的肩背松懈下來。
是許臬。
他顯然趕了急路,風塵仆仆,肩膀衣袂上沾著夜露,身上散發著草木涼氣。
他低聲道了句“冒犯了”,便迅速合攏幔帳,只坐在床沿外側,身形隱在黑暗里,顯然顧忌著外面有顧瀾亭的人盯著。
石韞玉小聲道:“你怎么來了?關城那邊……”
許臬道:“陳愧托人遞了信給我,說你們要走。”
石韞玉沉默了片刻,輕輕“嗯”了一聲。
不告知他,是不愿再將他卷入自己與顧瀾亭的糾葛,也是覺得,既已決定徹底離開,便不該再給他無謂的牽念與期待。
這對他不公。
她轉而問道:“探子的事,雁門關查得如何了?太原這邊近日似乎動靜小了,不知何時能有結果。”
許臬答道:“顧瀾亭請動了李先生,關城那邊已有進展,捉到了兩人。”
“是何身份?”
“傾腳頭?!痹S臬聲音壓低,帶著冷意,“在關城內潛伏了近三月。”
“傾腳頭?”
石韞玉先是一怔,旋即明白過來,驚愕道:“他們是想尋機污染水源?”
雁門關壁壘森嚴,想公然投毒難于登天,但若扮作收運污物的傾腳頭,日常進出相關區域,尋隙將金汁傾入水井或水源上游則容易得多。
守關將士一旦飲用此水,輕則上吐下瀉戰力大損,重傷者若以此水清洗傷口,更可能導致感染,性命不保。
思及此,石韞玉背脊生寒:“好歹毒的計策?!?
許臬點頭,“幸而發現得早,人贓并獲,未釀成大禍?!?
二人之間陷入靜默,石韞玉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少頃,許臬靜靜望著她,語氣有些遲疑:“我原以為李先生經當年之事,斷不會再度涉足此類公務,沒想到……顧瀾亭竟能說動他?!?
“說起來巧,此事正好幫了我大忙。”
說這話時,他目光似兩顆燃燒的星子,灼灼落在石韞玉臉上。
即便光線昏暗,石韞玉也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探詢與期待。
她心尖微緊, 有些不自在地微微偏過臉,伸手將一縷散落的鬢發別到耳后,輕聲道:“我也不知道顧瀾亭竟然可以,我覺得……定是李先生心懷大義?!?
許臬看著她躲避的言行,眸光變得黯淡,輕嗯了一聲,緩緩垂下眼睫,嗓音低沉了下去:“是,她心懷……大義?!?
帳內一時陷入沉默,只余彼此輕淺的呼吸聲。
良久,還是石韞玉先開了口,溫聲道:“我本打算托照儀轉交你一樣東西,既然你今夜來了,便直接給你吧。”
她說著掀開幔帳,趿了鞋下榻,走到已收拾好的行李旁,從中捧出一個不大的木匣,又抱著它回到床沿,輕輕塞進許臬懷里。
許臬沒有立刻打開,只覺匣子有些分量,疑惑道:“這是?”
石韞玉回到床榻上,重新合攏幔帳,隔著咫尺黑暗,望著他模糊的輪廓,輕聲道:“有我謄抄的釀酒方子,另有一些銀票……你別推拒。”
她稍停,似乎斟酌著詞句。
窗外一陣夜風拂過,帶來隱約花香,也吹得幔帳掀起一絲縫隙,皎潔的月光流瀉而入,恰好映亮她半邊面容。
她雙眸如同流淌入了月色,微光泠泠,明凈澄澈,正認真凝視著他。
“在此情此地說這些話,或許有點兒奇怪……但此時不說,怕是再沒有更合適的機會了?!?
她聲音很輕很柔和,卻無端叫人心慌。
“許季陵,有些話,我思量許久,今日需與你說明白。”
許臬為人正直,卻也有執拗的一面,她不知道該如何解決這種事,思來想去,覺得還是不如坦白。
畢竟他是好友,是知己,值得她信任,說出來也無妨。
許臬抱著木匣的手指無意識收緊,喉結滾動了一下,預感到什么,啞聲問:“什么話?”
石韞玉直視著他的眼睛,月光在她眸中流轉,語調誠懇而愧疚:“我知你待我的心意,這份情重我始終感念于心,但是很抱歉,在大胤,我永遠不會對任何人生出男女之情?!?
許臬呼吸一滯,心臟像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疼痛蔓延開來。
他喉嚨干澀發緊,好一會才勉強啞聲道:“……為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