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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起眉,背在身后的手中綠光一閃,仰春劍已出了鞘。沈椿齡刻意放輕了步子,一步一步邁下臺階,卻有一道熟悉的聲音打破了這場詭異的寂靜——
“小椿,你醒了?”
沈椿齡循聲回頭,便看見陳慕律站在臺階上干笑,眼神閃躲,衣領(lǐng)翻起了一個小角,露出脖頸處一點紅痕。
他無所適從地原地立正,把仰春劍藏在身后:“小師叔,你怎么下來了?”
“呃……那個……”陳慕律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我有些餓了,想下樓看看有沒有什么吃食。你怎么站在這里不下去啊?”
“哦,我馬上。”沈椿齡已經(jīng)下意識露出了招牌的微笑,手中劍立刻消散。
他轉(zhuǎn)身,三步并兩步往樓下走去,忽然感覺自己左眼皮跳了兩跳。
顯然,今日有災(zāi)。
一樓大堂里的弟子不少,但都安靜得出奇,連愛嘮叨談天的老板娘和賬房都悻悻地各司其職,躲在了酒壇子后面。陽光自窗邊投射而下,明明是光線最好最寬敞的地方,可窗邊的一整排愣是都沒什么人坐。
準(zhǔn)確來說,是只坐了一個人。
“愣著做什么?”
沈椿齡看見自家那位冷若冰霜的師叔臉上浮現(xiàn)出了很明顯的笑意,像一座融化的冰山。
可周身的寒氣卻又?jǐn)U出一圈來,旁邊一群的弟子都唰地一下低下了頭,眼珠子亂瞥,不住地偷瞄著。
沈椿齡往左一步,為陳慕律讓開一條道:“小師叔,您請。”
陳慕律完全被這尷尬的陣仗嚇到了,連連擺手:“不不不……”
“陳玄知,過來。”
陳慕律抬頭,隔空和窗邊的孟長贏對視了一瞬。他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中,像是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陳慕律深吸了一口氣,差點同手同腳地走到他面前。眾人的視線悄悄跟著他移到孟長贏面前,青年滿臉堅定,就這樣坐到了孟長贏對面的位置上。
孟長贏笑著看他,很自覺地便為他夾起菜來:“都是你愛吃的。”
周圍的抽氣聲此起彼伏。
陳慕律低下頭,如坐針氈,瘋狂給對面的孟長贏使眼色,但對方充耳不聞:“怎么,是不合胃口嗎?你想吃什么,我再去做。”
陳慕律闔上雙眼。
雖然他自認(rèn)為已經(jīng)做好了面對一切困難的準(zhǔn)備,但孟長贏總能將他良好的心理建設(shè)打破。
孟長贏輕輕笑了一聲,抬手牽住他的手:“手好涼,是不舒服嗎?”
對面的青年眼睫顫了顫,動作明顯有些僵硬。孟長贏輕輕捏下他的手,正打算見好就收,卻在松手的那一刻被他反握住。
“沒有。”他說。
陳慕律抬頭,對他笑了笑:“沒事。”
第141章
傾月宗弟子們永遠(yuǎn)不會忘記這段沉重的日子。
賀蘭蘊扒拉著走廊上那盆半枯不干的草:“第幾天了?”
旁邊的弟子顫顫巍巍張開手, 比了個五。
“什么?!才五天……我還以為已經(jīng)五百年了呢……”賀蘭蘊一下子泄了氣,蹲在地上和那盆枯草齊平,“不是說劍尊事務(wù)繁忙嗎?孟師兄怎么還不走?”
孟長贏一來,搞得他們這些弟子風(fēng)聲鶴唳, 一個兩個都不敢懈怠。大家伙天不亮就爬起來練劍了, 可這客棧的后花園就那么點大, 根本站不下人。
旁邊的弟子也是一臉恍惚:“我居然能在灶臺前看見劍尊下廚……”
“我也看見了, 當(dāng)時還以為是我最近練劍練得走火入魔了。”另外一人沉痛地拍了拍他, “后來……還不如是我真的走火入魔了呢。”
他實在不敢再回憶孟長贏氣質(zhì)出塵地站在灶臺前做飯的樣子,面上嚴(yán)肅得好像他做的不是一鍋菜, 而是威力足以毀壞崇云門之流的陣法符文。
賀蘭蘊重重嘆了口氣:“這日子怎么過啊!”
這幾日孟長贏一直都待在客棧里,和他那位聲名在外的未婚夫同進(jìn)同出,對那程小師叔百般照顧,將他的衣食住行一手包圓,半點都不假手于人。
誰也沒料到,兇名在外的寒州劍尊居然會伏低做小到此等地步。不過五日,他便憑借一手不知道什么時候練成的好廚藝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硬生生扭轉(zhuǎn)了大家對陳慕律的印象。
“你昨天又看到嗎?”
“嗯?看到什么?”
“哎呀,就是那個啊……”
“難道是昨晚那個……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