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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要回家嗎?為什么還要這么狼狽地躲在渡柳城?你不應(yīng)該過得很好嗎?”
孟劍尊頭一回這樣情緒外露,陳慕律一下子就被他這噼里啪啦的眼淚震住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聲音:“孟長贏,你修的是無情劍道。”
“無情道怎么了?無情道不能討厭人嗎?”孟長贏死死盯著他,眨眼又落下一行淚,“我不會,但我可以學(xué)。”
“我可以學(xué)得很好……我已經(jīng)學(xué)得很好了。”
陳慕律深吸了一口氣,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兩柄劍,然后某位霸道的劍尊便直接把劍都收走,強(qiáng)行用自己的雙手代替。
很生硬的十指緊扣。
可孟長贏還是不依不饒:“你為什么不看我?”
陳慕律低著頭:“松手。”
某人充耳不聞。
陳慕律輕嘆了一聲:“你不松手,我怎么抱你?”
孟長贏的呼吸時輕時重,沉默地對峙了一會兒后,他還是松了手,并以此換得了一個擁抱。
這個擁抱帶著陳慕律的體溫,將他的淚水都接下。他環(huán)住陳慕律的腰,恍惚得頭暈?zāi)垦!:孟裼窒萑肓艘粓鰤簦蓱阎胁辉俾淇眨@一次,他真的抱住了陳慕律。
他聽見陳慕律說:“我之前對你很不好。”
“你沒有。”
“我總是折騰你。”
“我受得起。”
陳慕律頓了頓:“還有……那不是討厭。”
“我知道。”孟長贏垂眼,“我知道,只是不敢相信。”
陳慕律:“我……”
這一次,沒有劇情限制,沒有警告。
孟長贏捂住他的唇:“陳慕律,我心悅你。”
第140章
陳慕律瞳孔微縮, 愣愣地看向孟長贏的方向,沒有聚焦,只有再難抑制的淚。
天地光年狹窄得只剩下這一刻,好像時間又撥回了過去, 針鋒相對后, 他們在劇情的罅隙中再一次擁有了片刻溫存。
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
月光似銀屑傾灑在屋內(nèi), 照亮了孟長贏的面龐。他似乎笑了一下, 抬手輕輕替陳慕律拭去淚水。
可明明他自己都還在流淚。
孟長贏的眼睛像深潭, 總是沉默寂寥。直到淚水決堤,他自己才能觸及那藏在池底的真心。
陳慕律哽咽:“你是天道之子。”
“我不是。”孟長贏目光晦澀, “我是孟長贏,你的師兄,你的道侶。”
心口處的靈印滾燙,冰花亮起。他們面對面地靠著,冰花在同一側(cè)胸膛上綻開,心跳同頻共振。
陳慕律眼睜睜看著孟長贏心口的冰花上吐出一寸紅絲,延長伸展, 最后與自己胸前的靈印相融。
一股熟悉的靈力自心脈中沖開,磅礴厚重的靈氣自動化入他體內(nèi),包容又不容抵抗, 像是在他身上刻下了孟長贏的名字。
陳慕律顫聲道:“這是什么?”
孟長贏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紅線。”
月珠情契碎了, 可紅線卻沒有斷。
“心頭血做的, 很結(jié)實(shí)。就算我死了, 紅線也不會斷開。”他垂著眼,摟在青年腰間的手慢慢摩挲,“不管是這輩子,還是下輩子、下下輩子, 我都能順著紅線找到你。”
陳慕律啞口無言。
孟長贏還在說,似乎要將這十年欠下的債一筆一筆討回來:“沒有人記得你,除了我。這就是你想要的結(jié)果嗎?”
他自問自答:“我不信。”
陳慕律張了張唇,話語像是卡在喉嚨里的一團(tuán)棉花。就算任務(wù)早已完成,可他依舊被限制著,無法說出不屬于這個世界的信息。
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孟長贏自嘲一笑:“我早該猜到的。”
他伸手,輕捧起陳慕律的臉頰,慢慢吻去他眼尾的淚:“說不出來也沒關(guān)系,這次,換我說給你聽。”
“對不起,是我讓你等太久了。”
呼吸糾纏,光影斑駁。
陳慕律沒有避開。
他垂下眼,沙啞的聲音貼在孟長贏的耳畔:“為什么要說對不起呢?”
孟長贏不敢看青年的臉色,只是靠在他的頸窩里,抱緊了他。陳慕律感覺到脖間的濕意,是孟長贏的淚。
他說:“陳慕律,我只是很想你。”
為什么,喜歡孟長贏,就一定是錯的呢?
陳慕律想起他泛紅的眼睛,遮蔽在心頭的疑云忽然動搖了。
什么是對,什么是錯?
是非太難論斷,他苦求多時,還是霧里探花,撲朔迷離。
糾纏牽掛的十四年轉(zhuǎn)瞬即逝,苦楚被草草咽下,記憶被一筆帶過,那些折磨被粉飾成了夢幻泡影,只剩下相顧無言,和無窮無盡的悵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