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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怎么了?”宋無盡沖他無辜地眨眨眼。
沈椿齡涼涼往下瞥了一眼。
跟著他的視線一路往下,宋小公子才發現自己還以一種極為扭曲的姿勢扒在沈椿齡身上。
“啊呀,這事搞的。”宋無盡尬笑著,嗖得一下就麻溜地滾下來,跳開好幾步,“我錯了,小沈。”
他站在原地東拍拍衣服,西扯扯吊墜,理了半天的空氣抬起頭,發現院里其他三個人莫名其妙都盯著自己。
宋無盡:……
他干笑一聲,啪得一下打開扇子遮住了自己的臉:“好巧呢,大家都在啊。”
“宋無盡,你在干什么?”陳慕律歪著頭打量他,幾乎就要把“你這個蠢貨”刻在臉上了。
“我我我……我在扇風!”
“呵。”
這一次,出聲的是孟長贏。
不知何時,他已經默默壓平上層的浮土,埋好了花瓣,甚至還往自己身上刷了個清潔咒。
他的動靜很小,但是面上的嘲諷卻恰到好處。
還沒等宋無盡反應過來,孟長贏便已經回頭看向了身旁的少女:“師尊知曉我們已經到了浮光寺,特地托我去正殿大佛前供上一炷清香,師妹要去嗎?”
陳慕律還在觀察眼前這個疑似被奪舍的主角,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好時機,他輕輕哼了一聲:“為了師尊他老人家,你帶路吧。”
“好。”孟長贏的視線自陳慕律頸間一掠,是遮擋得嚴嚴實實的衣領。
他突然心情頗好的笑了笑,也沒再和宋無盡嗆聲,抬腳走在最前面。
渡厄山很大,林深路長,更不用說他們現在還在第一名寺的后院里,岔路小徑數不勝數,孟長贏輕車熟路地領著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記住的。
在他身后隔了三四丈,是慢慢悠悠的陳大小姐,還有在邊上打傘的沈椿齡和扇風的宋無盡。
不過沒走幾步,那巷子弄堂便越走越窄,只有一人能通行了。
宋無盡皺著眉:“什么破路?孟長贏你不會是故意給我們帶錯路了吧?”
“我也不清楚啊,畢竟渡厄山我今日也是第一次來。”孟長贏瞥了他一眼,事不關己地聳聳肩。
“欸你這人怎么總這樣啊?我就看不慣你這高高在上的樣子!其實呢,就是個窮——”
陳慕律蹙眉:“嘖,差不多得了。”
他方才一直在思索哪里出了問題,剛剛理出點頭緒,就讓宋無盡這個蠢貨給打斷了。
“表姐……”
“別喊我。”陳慕律氣不打一處來,抬手推開他那把礙事的扇子,“路窄就別擠了,起開起開。”
宋無盡一臉委屈地退后,反而沈椿齡很是鎮定:“小師叔,這傘怎么處理?”
陳慕律瞥了眼毒辣的太陽,到底還是沒有委屈自己:“我自己撐著就好,小沈,你替我管好宋無盡。”
孟長贏站在小巷的另一側,漠然看著少女從那黑衣公子手中接過那把藍綢傘,皺眉地嫌棄著那傘面的難看。
謝懷卿在玉令中的囑托仿佛又在他耳邊響起:“你小師妹她從小千嬌百寵地長大,總歸是單純些,心是不壞的。”
的確如此。
萬金難求的上等冰蠶絲,一百年難出一匹,入藥可成珍稀靈丹,制布可做極品法衣,煉器可造神兵。到了陳慕律這里,卻只是一把普通又難看的遮陽傘,隨隨便便就能丟給自己的跟班。
這樣窮奢極侈,也就陳大小姐還能心安理得地挑剔半天。
孟長贏突然有點想笑。
但他只是克制地抽回目光,目不斜視地向前快步離開,留下一片輕揚的衣角和逆著光的背影。
身后,是陳慕律在大呼小叫:“孟長贏你走這么快干什么!”
“抓緊時間。別忘了師尊還有別的事情要我們去辦。”孟長贏沒回頭,只是略微提高了音量。
少女似乎是小跑了起來,話語中帶著些喘音:“那也別這么快啊!我要累死了,你快給我停下!”
“這才走了多久,怎么就累了?”少年輕巧地又繞進一個小路,言語中帶著戲謔,“難道師妹昨夜休息得不好嗎?”
“誰說我昨晚——”陳慕律下意識摸了摸胸前,鎖骨上的紅印還在發熱。
孟長贏突然轉過頭來,輕輕瞥了他眼下的淡淡青黑:“難不成,師妹是去做賊了?”
身后的少女似乎已是氣急,一點就炸:“你才做賊了!你全家都做賊!”
“讓師妹失望了,我全家只有我一個。”孟長贏淡淡補了一句,“不過,你和宋無盡果然是姐弟。”
捧著扇子自閉了半天的宋無盡猛地抬起頭:“你這什么意思?我和表姐當——唔唔!!”
“又有你什么事了,快住嘴。”趁著陳慕律沒發飆,沈椿齡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蹙眉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