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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她氣定神閑地與那老狐貍斡旋,將他坑得人仰馬翻,不由得失笑起來。
當初得知她假死之局時,他曾經在內心怨恨過, 為何她被皇帝威脅時,不愿找自己求助,而是要用那般危險的方式逃走。
現在才明白, 她從來沒想過等待他拯救,無論碰到什么事,總會想出自己的法子脫身,在柔弱的外表之下,她其實比很多人都更堅定強大。
直到看到一敗涂地的劉莊想要自焚, 他才擲出石子制服了他,沒想到他剛跳進院子里,她就像只被嚇得炸毛的貓,根本不敢看他就逃得飛快。
趙崇終于能顯露身份,當然不會再放過她,踩著樹枝上被吹落的碎雪,他終于能重新將她攬進懷中,不是趁她昏睡之時,也不是用另一個人的身份。
他貪婪地嗅著她發間的香氣,語氣曖昧地在她耳邊道:“娘子還不是答應要選我,跑什么?
是她親口說喜歡他,說他樣貌身材脾性都合她的要求,他不過是來履行承諾罷了。
蘇汀湄聽他說完這話,內心一陣絕望,滿月樓那人果然就是他,再回想起來,她以為的那場春|夢,也許并不是夢……
他已經知道自己假死騙他,還特地跑到揚州抓自己,大概是為了報復自己,享受把獵物玩弄在手心的快感,所以到了揚州,根本不急著把自己捉回去。
先是迷暈自己褻|玩,再偽裝身份逗弄,現在兔子終于落進了狼爪,她還能有活路嗎?
她用力吸著鼻子,身體止不住地發抖,仰著臉顫聲道:“你想怎么樣都可以,能放過阿堯哥哥嗎?”
趙崇皺起眉頭,沒想到會把她嚇成這副模樣,在她心里自己到底有多可怕?
于是他低下頭,用指腹抹去她臉上的淚,問道:“別哭,你以為我要對你做什么?”
蘇汀湄見他還裝傻,頓時來了脾氣,冷聲譏諷道:“王爺手段可多著呢,又會下迷藥,又會裝成什么護衛男寵,我怎么猜得出你還有什么招數對付我?只求王爺能看在我們往日的情分,高抬貴手放過我的家人。”
趙崇也來了氣道:“你以為我去給你當面首,是故意想捉弄你?”
蘇汀湄用通紅的眼瞪著他:“難道不是嗎?你還故意改變嗓音,把我的眼睛蒙住,騙得我團團轉!陰險小人,無恥惡徒!”
她越想越氣,反正落在他手上也沒好下場,干脆由著性子又連著罵了好幾句。
趙崇冷笑一聲:“是你那哥哥跑來找我,說他妹妹急著找面首問我可愿意,若我不答應,他就會去找別人,你覺得我除了答應還能怎么辦?”
他越說心里越恨,咬牙道:“而且我哪里會知道,你才回揚州幾日,就忙著找男寵收后宮,就算你當我死了,好歹也等過了頭七呢!”
蘇汀湄被他說得有些心虛,眼神躲閃了一下,突然想到了反擊道:“那你為何要把我迷暈,還偷偷對我做哪些下|流齷齪之事!虧得你把自己說的這般無辜,我找男寵可不違反朝廷律例,你私闖良家下迷藥奸|污,若我去報官,管你是什么身份,照樣要把你給關起來。”
趙崇沒想到她為了吵贏什么都說,但這事確實是他干的,一時間也有些心虛,想了想道:“你是我的逃妻,這些是我與你的閨房之趣,哪個官府能管得著?”
蘇汀湄瞪著他道:“你休要胡說,我可沒嫁給你,明明是你強要了我!”
趙崇冷笑道:“你收了我的聘禮,喝了合巹酒,說不認就不認了?”
他們兩人吵得如入無人之境,外面的祝余看著被她制服的兩個壯漢,正聽墻角聽得十分投入,都忘了要想法子逃脫了。
她實在聽不下去了,走過去大聲道:“娘子,能先來看看劉叔嗎,他好像要疼死了!”
兩人同時看過去,這才想起院子外還有別人,蘇汀湄臉都紅了,在心里又惡狠狠罵了他幾句!
此時劉莊正躺在地上抽搐,手掌的血洞已經流了不少血,有氣無力地哼哼著,祝余已經將他綁成個粽子,保證他絕不會再耍花樣。
趙崇走過去探了下他的鼻息,皺眉道:“他狀態不好,得讓他先緩過來,現在問也問不出什么。”
然后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給他喂了顆藥下去,劉莊終于停止了哼哼,歪頭昏了過去。
他又讓祝余給他將手包起來,問道:“周堯給你安排了多少人,先把他帶到安全的地方看守起來,好不容易把這人找出來,需得花時間慢慢審問。”
蘇汀湄雖還賭著氣,但仍是把她同周堯的計劃說了一遍,因為怕別的地方不安全,就讓祝余把昏迷的劉莊帶到她院子的地窖里先關押著。
此時,宅子外埋伏好的人手,也已經將劉莊帶來的手下全部制服,捆好扔在外面的等待處置。
蘇汀湄見一切都處理妥當,迫不及待想擺脫跟在身邊這人,于是對他道:“我哥哥快回來了,他只是個老實生意人,不懂上京那些事。你先回去別嚇著他,等我和他交代清楚,你要帶我去哪里都可以。”
趙崇看她故作輕松的表情,皺眉道:“在你心里,我就這般可怕?是你要同他一起面對的惡人?”
蘇汀湄心里很明白,她設了那么大場騙局,讓他以為自己死了,像他這般心高氣傲之人,一旦得知真相,絕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而且眠桃還說,他那晚竟為自己流了淚,這聽起來更可怕了!之前她只是把他當成謝松棠無心欺騙,就被他擄走鎖起來,現在罪孽翻倍,能給她留條命就不錯了。
想想多沒道理,是他非要為自己哭,最后卻要算在自己身上。
她在心里腹誹,再看向趙崇時卻是萬念俱灰,差點又落下淚來:為何他就不能放過自己,讓她能在揚州好好過日子呢。
趙崇看她的表情有些心疼,將她的手握住攬進懷中,蘇汀湄懶得掙扎,就這么任他抱著坐在了他的腿上,懶洋洋靠在他胸前。
他是練武之人,身上總是熱哄哄的,而她在院子里站得久了,現在手腳全是冰涼的,反正逃不掉,不如先將他當暖爐使使。
而趙崇將她冰涼的手放在自己衣襟內暖著,道:“你可知道,那日親眼看見你在的房間炸成火海,我的心有多痛。那幾日我整晚都沒法合眼,因為閉上眼就會想起那一幕,那種撕心裂肺的絕望,好像永遠醒不來的噩夢。”
蘇汀湄撇嘴想:來了來了,開始裝慘來控訴她了。
而趙崇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道:“我從未想過,你會如此狠心。我是曾做錯過一些事,但我已經很努力在彌補,為何你不顧一切也要逃走,趙欽到底同你說了什么,你為何不愿意告訴我,還設局讓我親眼看著你被燒死?”
蘇汀湄被他的語氣弄得很不自在,垂下頭道:“他設局是想炸死你,我只是借這個局逃走了,可沒幫他害你。”
趙崇笑了下道:“因為湄湄舍不得我死,對不對?”
蘇汀湄翻了個白眼,又道:“我雖然騙了你,但也算救了你,兩相抵消,王爺能大發慈悲放過我嗎?”
趙崇嘆了口氣,她似乎打定主意要將自己看做惡人,于是握住她的手腕問道:“我給你的鐲子呢?”
蘇汀湄道:“我讓眠桃收在妝奩里了,王爺若想要,我現在就讓她去給你找出來。這樣貴重的東西我受不起,王爺還是帶回上京吧,總會有適合它的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