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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崇卻一臉認真地看著她道:“在滿月樓里,是你親口說選我做面首,也收了我的信物,難道還要反悔不成?”
蘇汀湄瞪圓眼道:“到了這地步,王爺還裝什么,一直騙我有什么意思呢?”
可趙崇將她摟得緊一些道:“我沒騙你,那日在滿月樓,我承諾的每句話都是真的,往后我都會聽你的,會跟在你身邊,直到你愿意跟我回上京為止?!?
蘇汀湄的臉被按著貼在他胸前,心情有些迷惑:所以他的意思并不是來抓她,而是想服軟,說服自己跟他回去。
但肅王趙崇豈是那么容易對別人服軟之人,自己讓他吃了這么大的虧,他怎么可能不怨恨自己。
這一定又是他使的什么手段,想逼著自己屈服罷了。
“你在做什么!”
就在她滿心糾結之時,院門口傳來一聲憤怒的喊聲,周堯正同謝松棠一起走進來,見到此情景簡直大驚失色。
他原本按照和妹妹定下的計劃,一收到從宅子這邊的傳信,立即將織坊里劉莊一派的親信全部抓了起來,以防他們會向上京傳信。
然后他同謝松棠一起回了宅子,本來是想審問劉莊,沒想到剛進內院,就看見妹妹和那個護衛抱在一起,姿態親昵地說著話。
明明她昨天還說這護衛身份不簡單,讓自己小心點的,怎么轉眼就跑人家懷里去了!
蘇汀湄被周堯看得渾身不自在,連忙想站起身,趙崇卻將她按住,朝周堯笑著道:“周大當家不是說讓我當蘇娘子的面首,我不過是盡自己應盡的職責罷了?!?
謝松棠一臉驚訝地看向周堯,問道:“什么面首?”
周堯不好意思地輕咳一聲,心里對他有些愧疚,小聲道:“這事會再同謝相公解釋。”
然后他憤怒地看向趙崇道:“那也得我妹妹同意才行!那日相看之后,妹妹已經拒絕,你怎能強行闖進我家宅子之中,死乞白賴做她的面首?!?
他只聽過強搶民女為妻妾的,從沒聽過強行給人當面首的!
趙崇聽見他說什么我家,心里就一陣不爽,掐著蘇汀湄的腰問:“那蘇娘子就告訴大當家,你是否同意收我為面首?”
蘇汀湄還能說什么,現在說不,肅王只怕能把她家掀了,于是無奈地道:“是,阿堯哥哥,我已經選了他做我的面首。”
周堯實在不明白這是怎么回事,再看旁邊的謝松棠,只見他臉色煞白,身子都有些發顫,走上前壓著聲道:“湄娘若是不愿,現在就可以說出來,殿下已經答應不會再強逼你?!?
趙崇臉冷下來道:“這是她親口答應的,我與她的事,何需你來多嘴?!?
蘇汀湄覺得頭疼,只想快些結束這場鬧劇,于是朝趙崇:“你既然想做我的面首,就要聽我的話,現在先把我放開。”
趙崇只得不情不愿地松了手,蘇汀湄站起身理了理裙裾道:“劉莊已經被我們捉住,正關在地窖里,祝余守著他呢。三郎和哥哥先去審問他吧,”
她一點也不想再糾纏什么面首不面首的亂賬,先把正事辦完才對。
于是幾人一同去了地窖里,劉莊此時扔在昏迷之中,趙崇上前拍了拍他的臉,道:“劉掌柜,醒醒吧。”
劉莊慢慢睜開眼,看清面前幾人,頓時嚇得一個激靈,恨不得自己再暈過去。
周堯此時走上前厲聲道:“劉叔,你是織坊的元老,我在生意上向來尊重你,以前義父在的時候也對你多有包容,每次分紅從來沒有少過你那份,你為何要出賣織坊?出賣蘇家?”
劉莊定下心神,馬上哭著道:“全怪我貪心,兩年前有上京的官員來織坊采購布匹,然后他單獨喊我去酒肆,說讓我將織坊的消息賣給他,其他什么都無需我來做。我想著能多得一份錢,也不會傷害到什么,于是就這么干了。我就是賣了一些消息給他們,哪里會知道他是宮里的人,是劉叔該死,大當家就饒了我這次吧!”
蘇汀湄此時冷笑道:“只是賣了一些消息,為何你會知道我在上京假死的事?為何聽到上京的官員要來查案,你會如此恐慌,生怕我在上京找到什么證據,迫不及待跑到我家來捉人?!?
劉莊梗著脖子道:“只因上京傳信過來,愿意花錢買娘子的消息,讓我務必查清娘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所以我發現你的消息,才特地跑來看看。湄娘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如何會害你??!”
趙崇此時上前,蹲在他面前,什么話沒說,只是冷冷看著他,就讓劉莊嚇得心神俱裂,連忙挪開了目光。
然后他抬了抬嘴角道:“那日周堯帶著謝相公去織坊查問,原本你看起來很冷靜,可當李豐年說起蘇當家懷疑過織坊的賬目有問題時,你突然就慌了,應該這就是你想隱瞞的關鍵所在,對不對?”
劉莊縮著身子不住地發抖,謝松棠此時也開口道:“這兩日我們查了當年的賬目,所有交易并無異常,金額也都對得上。唯一奇怪的是,在蘇大當家死前的整整一年里,織坊用來運輸的消耗比以前的賬目高了足足一倍,包括運輸的馬匹、糧草、貨運的車輛,都損耗的特別快。而商路運輸,剛好是由你來管著的?!?
他目光凜然,直直望著劉莊道:“我現在可以告訴你,我為謝氏家主之子,官拜三品為肅王親信,此次來揚州查案也是肅王親自指派,只要你愿意說實話,我一定能保住你的性命。若你實在不愿開口,我也有許多審問犯人的手段,以你的年紀,只怕根本經受不住幾樣?!?
劉莊聽得渾身癱軟,老淚縱橫,但還是不住搖頭道:“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謝相公不信,就殺了我吧?!?
謝松棠皺起眉,沒想到他這般嘴硬,打死不肯開口。
趙崇被他哭得心煩,一腳踹上去,踹得劉莊連吐了幾口血,蘇汀湄連忙道:“你可別把他給踢死了。”
趙崇朝他柔聲道:“放心,頂多踢斷他的肋骨,肯定死不了?!?
周堯忍不住皺眉看了他一眼,這人手段狠辣,到底是什么身份。
而此時趙崇一把鉗住劉莊的下巴迫著他仰頭,將一顆藥塞進他口中道:“你不肯說沒關系,吃了這藥,你渾身會像被蟲蟻啃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等到明日我再來問你,保管你求著我招供?!?
然后他用帕子擦了擦手,對祝余道:“用抹布堵住他的嘴,莫讓他咬舌。還有,派人日夜盯著他,絕不能讓他有機會自盡!”
見劉莊躺在地上發出絕望的嗚嗚聲,周堯一個生意人哪見過這種殘忍的場面,他不愿妹妹臟了眼,連忙帶著她走了出去。
見身后兩人還未跟上來,小聲問道:“那個李三到底是什么人?可是他威脅你了?”
蘇汀湄不知道怎么說,也不想讓哥哥擔心,只是道:“阿堯哥哥放心,他不會傷害我,他真是來給我當面首的?!?
周堯眉頭緊鎖,怎么都覺得這事十分荒謬,這樣的人物為何要上趕著給他妹妹當面首。
他猜測妹妹還是不敢告訴他實情,神情堅毅地道:“我雖只是商人,但蘇家織坊的生意同整個淮南道,包括上京都有往來,至少在揚州城里我是能說上話的。所以湄湄不要怕,不管他是什么來頭,只要他敢欺負你,我必定和他拼命!”
此時趙崇正好走出來,聽他此言沉下臉,道:“原來周大當家有如此本事,但用在我身上,實在大材小用了?!?
周堯看他實在不順眼,再看他身旁的謝松棠朝他搖頭示意,讓他莫要同這人硬碰硬。
他此時如何還不明白,這人的身份絕不止護衛這么簡單,急得拉住蘇汀湄的手道:“你同我回蘇家去,莫要同這人在一起!”
趙崇望著兩人拉在一起的手,眼中快噴出火來,冷聲喝道:“放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