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礫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汀湄看得心都快跳出來,見她竟然射中了靶心,又涌上巨大的狂喜,風聲呼嘯中,感覺渾身的血都在發燙。
她忘了雪蹄還在疾馳,轉身激動地喊道:“我射中了!真的是百步穿楊!”
可她動作太大,身子失了平衡差點栽下去,趙崇一把撈住她的腰,將她牢牢箍在懷中,下巴仍靠在她肩上道:“我說可以,就一定可以。”
他此時也在興奮之中,聲音里帶著粗啞,渾身都散發出難以掩飾的野性,蘇汀湄被他緊緊圈在懷中,能感受到他微微顫動的肌肉,極具侵略感的呼吸聲,竟使她生出莫名的燥熱。
于是她扭動下身子,垂下頭道:“不是要去溫池嗎?我有些熱了,出了很多汗。”
趙崇望著望著她蜜合色繡襖之下,一小截雪白滑膩的后頸,此時微微泛紅,蒙上了濕淋淋的細汗,聲音又啞了幾分,道:“好,現在就去溫池?!?
溫池外有一片樹林,趙崇將雪蹄栓在樹下,就牽著蘇汀湄慢慢走到溫池旁。
這里的溫池下有一片熱源,泉水從池眼中流出,被雕飾的白玉分成許多塊浴池。
此時他們走到最大的池子旁,池上白霧籠罩,有婢女從不遠處的小院里走出,將準備好的短紗衣、梳篦、香胰子和玫瑰花露等物事放下,然后又魚貫走回了那邊的院子。
蘇汀湄沒來得及驚訝他準備的這么齊全,因為看見其中有一個非常精致的小匣子,外面鑲著圈碎玉和寶石,看起來價值不菲。
于是她將那只匣子拿起來,問道:“這是什么?”
趙崇走到她身旁,道:“你打開看看。”
蘇汀湄將匣子打開,發現是一只累絲鳳紋金鐲,外面嵌著異色的寶石,哪怕蘇汀湄見過各式珍寶,也被這只鐲子的精致華貴給晃了眼。
見她在發愣,趙崇走過來道:“因為太過匆忙,來不及為你準備生辰之禮,便從宮里的藏寶中找出這只鐲子送你?!?
他聲音頓了頓,黝黑的眸子,直直望著她道:“這鐲子其實是一對,你應該明白鳳紋的含義?!?
蘇汀湄不敢與他對視,覺得覺得心跳得有些快,但這金鐲拿著太過沉甸,便將它放了回去道:“這樣珍貴的金鐲,我可不敢隨便戴,還是先放著吧。”
趙崇目光有些失望,但也并未逼迫她,為她將匣子放好,又隨意在她身旁坐下,蘇汀湄此時才問道:“你為何準備了這么多東西?竟連玫瑰花露都有?!?
此時趙崇覺得有些熱,將外袍脫下放在一旁,胳膊撐在石塊上,道:“我想你以前去溫池時,必定會準備許多東西。所以讓駱溫俞問了青菱,就按你平時用的去采買,若是準備得不夠,怕你又會挑剔或是不滿。”
可蘇汀湄望著被他擱在一旁的外袍,有些緊張地問道:“王爺知道泡溫池需要除衫吧?”
趙崇抬眸看他,故意道:“自然是知道的?怎么了?”
蘇汀湄瞪起眼道:“那王爺是否應該去另一個池子,不然我怎么換衫?!?
趙崇用胳膊枕著石塊,歪著身子看著她,道:“原來湄湄今日要來溫池,不是想同我一起泡嗎?”
蘇汀湄真想將旁邊的外袍擲到他的笑臉上,索性用腳尖踢了踢他的衣角,道:“王爺莫要說笑了,我今日可沒有這個意思!”
誰知趙崇一把抓住她的腳踝,拽著她不得不在溫池旁坐下,又很強硬地為她脫下鞋襪。
見她嚇得臉都白了,趙崇笑著為她將褲腿卷起,將她的小腿放進溫池中道:“你別怕,我只是逗一逗你,待會兒就走。”
蘇汀湄雙腿都泡在熱水之中,舒服的腳趾都舒展開,再看這池水上飄著玫瑰花瓣,水卻是淡淡的褐色,似乎里面還泡著藥材。
趙崇此時低著頭,為她輕輕揉捏著被鎖鏈磨出的紅痕道:“這池水里我讓他們放了活血祛瘀的藥材,再加上玫瑰花瓣,你多泡一會兒,那些痕跡應該就會消散,也不會再難受?!?
蘇汀湄見他發頂沐在日光之下,眉目溫柔地給自己揉捏著小腿,有些驚慌地挪開目光,轉了個話題道:“你的騎射這么厲害,是在北疆學的嗎?”
趙崇的手指凝滯了一下,隨即沉下聲道:“是進宮后,太子教的。”
蘇汀湄知道他說的太子,就是元啟朝那位備受尊崇的太子趙毅,將四歲的他和母親接進宮里,把他認作皇子改名為趙崇之人。
趙崇仍是垂著頭,目光卻變得柔和些道:“我小時候在東宮聽見宮人都偷偷議論,說我根本不是太子的兒子,是因為太子喜愛我的母親,想讓元帝接受她為太子妃,才把我認作親生子??蓮奈疫M宮后,他一直對我很好,無論詩書還是騎射兵法,他都親自為我教學,還日日嚴格督促,說要培養出能繼承大昭的明君。而他對我母親也極好,兩人琴瑟和鳴從未有過嫌隙,直到我母親離世后,他也再未娶過其他太子妃,所以在我心中,從來都是把他當作父親,對他十分敬仰和依賴?!?
他聲音慢慢沉下去道:“可他薨逝時,我沒見上他最后一面,不知他想對我說什么,或是想讓我幫他做什么,這一直是我的憾事?!?
想到這之后他被幾位皇叔圍攻,當眾斥責他血統有異,將十四歲的他趕去北疆,蘇汀湄心尖似被擰了下,酸得發痛。
于是她垂下頭道:“我父母去世時,我也未見到他們最后一面。”
見趙崇抬眸看著她,她很認真地道:“可我不需要他們對我說什么,我們是彼此最親的人,他們陪我做過的所有事,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牢牢記在心里。我會為了他們好好活著,做他們覺得對的事,這些都比最后一面重要,不是嗎?”
趙崇默默看了她許久,隨后釋然地笑了下道:“你可想聽我在北疆時的事?”
蘇汀湄知道他是怕自己想起往事難過,于是點了點頭,看著他的臉映在水面的金光,伴著泉水微沸的波動聲,講了許多他在北疆御敵時的往事。
他說起往事時語氣并未有什么起伏,還刻意掩下許多慘烈的片段,但蘇汀湄卻聽得驚心動魄,小腿都緊張得繃直。
比如某次他同一小隊人馬被困在孤城之中,城中糧草已經所剩無幾,他帶著城中僅千名兵士,與百姓們一起死守了十日,終于撐到援兵趕來,然后他站在城頭,將率領攻城的北夷將領一箭射殺,又乘勝追擊,將北夷軍殺的片甲不留,再也不敢進犯。
彼時城外硝煙四起,城內卻是一片歡騰。那場勝利扭轉了戰局,飽受戰亂之苦的百姓們,甚至將他的長生牌位奉在家家戶戶之中,感激他解救了整城的人。
蘇汀湄只是聽聞也覺得驚心動魄,她想起肅王在北疆曾有過的戰神之名,很由衷地夸贊道:“王爺真是大昭的英雄呢?!?
趙崇深深看了她一眼道:“原來在你心中,并不止他一人是英雄。”
蘇汀湄愣了愣,隨即才想起自己曾經對謝松棠說過,他在揚州治水時,自己和城中百姓都視他為英雄仰慕。
于是她驚訝地問道:“你怎么會知道?你偷聽我們說話!”
見趙崇垂目默認,她一臉怒意地控訴道:“你堂堂王爺,怎能偷偷摸摸跟著我們偷聽,根本不是君子所為!”
趙崇冷笑地看著她道:“我本就不是君子,更不是你心中那個君子,讓你很失望是嗎?”
蘇汀湄看出他似乎又發火了,可明明就是他先偷偷聽別人說話,堂堂王爺也不知羞!
于是她瞪起眼正想再斥責他幾句,誰知那人突然脫下鞋襪,只穿著中衣跳進了池中。
蘇汀湄還未反應過來,就被他拽著小腿也脫了下去,她嚇得驚呼一聲,在四濺的水花中跌進溫池,然后一雙有力的手臂將她抱在懷中,她嚇的雙腿亂蹬,本能地攀住他的脖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