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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王可不是什么為美色所迷的昏君,不然這幾年身邊也不會從未有過姬妾,對他來說,權勢和野心比女人重要的多,所以謝松棠和我相比,他一定會選謝松棠。”
裴月棠還是不太明白,愣愣地看著她,不知表妹心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而蘇汀湄依舊冷靜地道:“今日謝松棠雖在侯爺面前求娶,但我與他并未相處過幾次,不知他是否像他所說的那般堅定,真心想娶我為妻。所以我讓袁相公幫我瞞下今日之事,肅王受傷至少需要十日靜養,只要不讓他察覺到什么,他就不會出來找我。我正好利用這十日同謝松棠交往,只要他對我是真心誠意,愿意不離不棄,我就將此事向他坦白,讓他去找肅王說明。”
“對肅王來說只是個未得手的女子罷了,他不會因為我與謝松棠生出什么嫌隙,若他知道謝松棠是真心想要娶我,甚至連謝氏也答應了我們的婚事,順水人情送了也就送了,對他來說并沒有什么損失。”
裴月棠總算明白了,她是先用謝松棠來逼退裴述,再借著肅王對他的器重,逼迫肅王只能放手成全,連環計啊這是。
她忍不住道:“可你這招還是十分冒險,若謝松棠不肯為你對抗肅王,肅王知道你在背后這些謀劃,必定會勃然大怒,到時候你可怎么辦?”
蘇汀湄眼神倔強地道:“無論如何,總要試一試。老天既然把謝松棠送到我面前,就是給了我一個機會擺脫肅王,我絕不要做他籠中的一只鳥雀,任他擺弄欺辱。”
肅王放下藥碗,瞥著旁邊始終垂著眼的袁子墨。
過了一會兒他才問道:“你說你去侯府之時,她已經說服了定文侯,讓裴越不敢逼迫她嫁給自己的兒子?”
袁子墨點頭道:“蘇娘子很聰明,她知道用臣來背書,說讓侯爺不信可以問臣,所以臣到的時候,侯爺只詢問了我幾句,就未在多言了。”
肅王沒說話,仍是那么看著他,袁子墨被他看得有些緊張,但是他知道跟著蘇汀湄的金吾衛早被收回了,侯府里發生的事,只要自己不認,誰又會知道。
此時肅王又問:“那她為何沒跟你回來?”
袁子墨道:“蘇娘子說進王府是大事,她還未完全想好,希望殿下再給她些時日做決定。”
肅王將手指按在床沿,似乎輕輕笑了下,然后又是沉默,屋內只余更漏聲作響,還有藥味混著龍涎熏香縈繞在旁。
就在袁子墨背后都滲出白毛汗時,肅王突然道:“你抬頭看著孤,將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袁子墨一抖,內心掙扎一番,抬頭對上肅王幽深的黑眸,其中有審視、有威懾,他張了張嘴,突然有些不知如何說下去。
肅王傾身過去,將手按在他肩上,沉聲道:“你現在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第46章 第 46 章 媚娘心悅郎君已久,可惜……
肅王征戰沙場多年, 不茍言笑時已經足夠震懾,此時刻意施壓,哪是袁子墨這種文弱書生能受得住的。
被大掌壓著的肩膀顫了顫, 袁子墨強迫自己定下心神,抬起頭與肅王對視。
他到底也是官場馳騁之人, 在懾人的威壓之中很快做出了決定:絕不能認他說了謊, 更不能將謝松棠給招出來。
畢竟謝松棠是肅王表弟,兩人關系親厚, 打斷骨頭連著筋, 若真為一個女人生了嫌隙,自己也不能擔上挑撥離間之名。
這渾水他不能淌,真相也不該由他來戳破,裝傻才是最聰明的做法。
于是他立即道:“臣到侯府時, 定文侯已經答應不再逼迫蘇娘子和大公子成親, 至于具體發生了什么, 都是蘇娘子告訴臣的。”
肅王微微瞇眼:“定文侯豈是那么容易被說服之人,她匆匆逃回去,說不嫁就能不嫁?”
袁子墨腦子轉得飛快道:“蘇娘子說她向侯爺暗示昨晚同殿下在一起,還用臣來背書, 侯爺覺得她不敢撒這種謊,怕萬一是真的,殿下會遷怒整個侯府, 所以就將她和大公子的婚事徹底擱置。”
他充分發揮八面玲瓏的推諉本事,反正都是別人說的,他可什么都不知道。
肅王慢慢將手收回,又問道:“既然如此,她為何不愿跟你回來?”
袁子墨道:“蘇娘子說殿下身份尊貴, 實在讓她覺得惶恐,而且她在侯府住了近兩年,有從揚州帶來的婢女仆從,還有一屋子用慣了的器皿、寢具,若要進王府,這些全都得帶著。所以她請殿下先安心養傷,不要被這些雜事吵鬧分心,再過幾日,她一定會給殿下個答復。”
肅王的表情總算緩和下來,輕哼一聲道:“她逃得那么快,還以為他不在乎我的傷呢,原來還是記得的。”
袁子墨訕訕一笑,幸好離開侯府時,蘇娘子又交代他說這番話,看起來真把王爺給哄好了。
他又說了幾句就找了個借口離開,生怕再待下去會被看出端倪。
趙崇看著他的背影,站起身披衣坐在窗邊,想起那天清晨她就站在這兒,聽到自己是肅王時,露出無比驚恐的表情。
若她真想借自己來嚇退侯府,明明可以帶個侍衛一同前去,或是都等著袁子墨。可她卻趁自己不備,偷偷跑了回去。而侯府就聽信了她的一面之詞,輕易放過了她?
還是這中間,其實發生了什么事?或是有什么人幫了她?
袁子墨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不想說?
趙崇目光漸冷,望著天際最后一抹金光被暗色吞噬,只覺得坐得太久,傷口處又在發痛。
于是他回到床榻上,讓侍衛傳來此前跟著蘇汀湄的金吾衛吳文,命令道:“繼續去侯府外盯著她,查到她和任何人來往,都一定要來告訴孤。”
吳文立即領命,兩日后,他帶來了一個消息,蘇娘子受人之約,要去看城東的清石別院看馬球賽。
大昭的世家公子們都愛習武健身,也想借各種機會展現矯健身手,因此馬球賽頗受歡迎,而清石別院不同于民間馬球場,是專為幾大士族所建。
在此舉行的馬球賽,全是都是供士族公子玩樂競技,每次馬球賽都會有許多女客或是貴賓在看臺觀看,公子們一旦拔得頭籌,便能在心儀的小娘子面前大長臉面。
趙崇聽到這消息時,正端起茶盞喝茶,聞言手指用了力,差點將那瓷杯捏碎。
然后他將茶盞重重放下,冷聲道:“世家公子嗎?孤倒想看看,到底是哪位世家公子,讓她現在還有心情去看什么馬球賽。”
吳文聽這意思,肅王竟是要親自前去,連忙道:“殿下的傷還未好全,現在不宜出門勞頓啊!”
趙崇扶著肋下站起身道:“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傷,不需要成天躺著,也該出門去逛逛了。”
又道:“去把劉恒叫過來,讓他陪孤一起去。”
當劉恒坐上去往清石別院的馬車,一臉憨直地問:“殿下要帶臣去捉奸?”
趙崇狠狠瞪了他一眼,道:“誰對你傳的這些話。”
劉恒不好意思說,吳文對他說的就是那么個意思:說蘇娘子要去看馬球賽,肅王知道后勃然大怒,傷還沒好都要親自去把她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