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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月棠點了點頭,雖然她并不知道那人是誰,但袁子墨教她這么說,她就一五一十傳達。
蘇汀湄咬著唇,很快地想了下道:“所以是他想讓我去見他?”
裴月棠點頭道:“袁相公已經安排好了,待會兒假意帶我們進宮,繞到安云胡同將你放下,讓你去找那位公子?!?
蘇汀湄覺得有些奇怪,進宮的事也能隨意拿出來搪塞嗎?若是宮里的人問起怎么辦?袁子墨竟有這么大的權力嗎,連太妃都能拿出來當擋箭牌。
可她已經沒功夫多想,趕忙讓眠桃和祝余給她盤了個發髻,又選了套素色的襦裙,就跟著裴月棠一同出了門。
走出荷風苑時,她能感覺到身后有一道目光在盯著他,似毒蛇般黏在她的后頸,帶著濃濃的不甘。
她強迫自己假裝不知,跟著裴月棠繼續往前走。
可此時裴述推著輪椅從旁邊出來,對裴月棠道:“我能和表妹單獨說句話嗎?”
裴月棠有些擔憂,但是知道到了這個地步,弟弟也沒辦法做什么,畢竟是宮里要人過去,于是讓到了一旁。
裴述抬頭看著蘇汀湄,然后笑了下道:“你還會回來的,我等著你回來嫁我。”
蘇汀湄撇了撇嘴,道:“我早就說過,大表哥不必再為我花費心思,你關不住我?!?
然后她轉身就走,聽見裴述在背后陰沉地壓著聲道:“那人不像你想象的那般簡單,他不會娶你,別再白費心思了!”
蘇汀湄捏著手心,抬了抬下巴繼續往前走,她偏不相信,自己只能被困在侯府,困在他的身邊。
走到袁子墨準備好的馬車前,她低頭摸了摸衣袋,那里裝著一只她端午時在集市上買的香囊,是攤主的女兒繡的,繡工十分一般,但是看起來就像是自己匆匆繡成,雖然粗糙,但滿懷心意。
讓他知道自己對他一片真心,他不是那么心狠的人,必定會想法子幫她逃脫裴述設的局,最好的法子,就是先向侯府提親,侯爺絕不敢拒絕謝氏的提親。
踏上馬車前,她看了眼侯府高高在上的門楣,這次她一定要成功,一定要謝松棠答應娶她,她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
第42章 第 42 章 我真名趙崇
馬車在安云胡同停下, 蘇汀湄下了馬車,回頭問道:“你們還要進宮嗎?”
袁子墨點頭道:“我將月棠送進宮里陪太妃待到明日,然后再來接娘子回侯府?!?
蘇汀湄皺眉問:“可袁相公明明說的是, 讓府里的姐妹一同去陪太妃,無端少了個人, 太妃不會問起嗎?”
袁子墨摸了摸鼻子, 不知該怎么說:到底去幾個人,去或是不去, 其實就是肅王派人傳個話的事, 太妃哪敢質疑肅王的決定。
但現在肅王身份并未暴露,他也只能笑著道:“無妨,我會在太妃面前解釋清楚,太妃吃齋念佛多年, 不會去計較這些小事?!?
蘇汀湄總覺得有些古怪, 但她沒空細想這些事, 于是朝袁子墨拜了拜道:“今日多謝袁相公相助。”
袁子墨朝她點了點頭,然后看著她身姿輕快地轉身,被仆從領著往宅子里走,忍不住嘆了口氣想:如果知道肅王想讓她進王府做妾, 她還會如此輕松嗎?
裴月棠在旁看著,忍不住擔憂地問:“那位郎君到底是誰,身份可靠嗎?他不會騙表妹吧?”
袁子墨握住她的手, 道:“這世上只怕沒人比他的身份更可靠,其余的,便得看你表妹自己的造化了?!?
馬車噠噠駛走,而蘇汀湄則被婢女領著,走過重重疊疊的庭院和水榭, 又走到那間熟悉的臥房前。
黃梨木的房門緊閉著,婢女將她帶到此處就躬身離開,蘇汀湄將門輕輕推開,立即聞到里面濃重的藥味。
她往里走了幾步,怕院子里的涼風吹著里面的人,轉身就將房門給關上了。
此時已近黃昏,屋內并沒有點燈,趙崇側身躺在床上,夕陽余光照著他俊朗的五官,長睫緊閉著,臉上似乎沒什么血色,錦被下的胸脯微微起伏著,看起來十分虛弱。
蘇汀湄未想到他竟真的傷得如此重,走到他床前彎腰,見他沒有要轉醒的跡象,便想掀開錦被偷看一眼他的傷勢。
可手剛碰著被角,就被他伸出的大掌捉住,長睫掀開,狹長的眸子含了笑看著她,道:“做什么?一來就要掀我被子?”
他嗓音還帶著慵懶的啞,攥著她的手坐起身,錦被滑落下去,露出僅罩著中單的精壯上身,因是夏日,他只穿了薄薄的綢衣,肌肉若隱若現。
蘇汀湄將臉撇開,有些賭氣地道:“聽袁相公說你傷得很重,我心里著急才會想看你的傷勢,誰知三郎竟還有心思戲耍我。”
趙崇見她的臉沉在陰影里,心急地想好好看她,艱難地側身靠過去,將沒想到會撞見她眸間瀲滟的水光,眼圈都泛著紅意。
手掌扶住她的臉頰,迫著她望向自己,問道:“怎么了,眼睛都紅了?”
蘇汀湄咬著唇搖了搖頭,似是在努力隱忍,可長睫毛抖了抖,眼淚就吧嗒吧嗒往下落。
她垂著尖下巴,哭得臉頰和鼻尖都染上酡紅,啞著嗓子道:“你不知我聽說你受傷了有多擔心,袁相公說你傷得很重,連床都不能下,我很害怕,好怕會看見你不省人事的模樣?!?
趙崇被她哭得心疼壞了,一手摸著她后頸安撫,又用衣袖幫她拭淚,可寬袖都被濕了一半,她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蘇汀湄本來只是裝一裝,但她剛才看到趙崇虛弱躺在床上的模樣,確實有些害怕,再加上這兩日被裴述設局逼迫,越想越覺得委屈難受,索性借機哭了個痛快。
趙崇沒想到她這么能哭,淚水像從泉眼里無止盡地冒出來,讓他把衣服脫了給她當帕子也擦不干,頓時有些手足無措,笨拙地安撫道:“別哭了,我沒事,其實我的傷沒那么嚴重?!?
他邊說邊去解中衣的帶子,嚇得蘇汀湄眼淚都憋回去了,瞪著他道:“你做什么!”
趙崇卻已經將衣帶扯開,小麥色的胸肌露了出來,線條分明、流暢利落地延伸往下,是用布條包裹住的平坦腹肌,他又將布條一道道解開,露出略顯猙獰的疤痕,道:“你不是要看我的傷,看了就放心了,不算大事。”
蘇汀湄先是被那條丑陋的長疤嚇到,隨即發現,他腰腹上竟還有些舊傷,或深或淺,零星嵌在緊致的肌肉上。
她覺得奇怪,謝松棠一個士族貴公子,身上怎么會有這么多傷,不自覺湊近去看,一不小心鼻息呼出的熱氣全撲在他赤|裸的腰身上。
趙崇腹肌一緊,隨即用力抽了口氣,扯過錦被搭在自己腰上,道:“你離這么近做什么!”
蘇汀湄先是一愣,可他實在天賦異稟,薄薄的錦被根本遮不住,等她明白過來臉瞬間漲紅,連忙站起背過身去,吐槽道:“看來你傷得確實不夠重?!?
趙崇不自在地將身子往里偏,轉動扳指在鼻下聞了聞,又咬了下舌尖,在藥粉和血腥味中,總算努力克制住洶涌的反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