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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述搖了搖頭道:“那人若真的對她好,怎么會無媒無聘與她私會,怎么會從未許給她名分?她不過是被那人誆騙,看不清真相罷了。姐姐,我是真心憐惜表妹,成親后也會對她很好。我自從腿有殘疾后,只覺得此生無望,每日都過得淡泊,從沒有過什么想要的東西,想要的唯有她一人而已,姐姐能否成全我!”
他見裴月棠不說話,扶著輪椅扶手艱難起身,道:“姐姐若不應,我便只能求到你應為止。”
裴月棠心疼不已,連忙將他身子按下道:“罷了,你們之間的事,本來也不該我來插手。”
然后她似是下了決心,叫上遠遠站著的婢女,轉身就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回去。
裴述直直望著她的背影,見她確實是往內院走了,才抬起下巴,嫌惡地抹去剛才眼角的淚。
裴月棠腳步匆匆走上回廊,喚身旁的婢女問道:“可有人跟著我們?”
婢女回頭小心地張望道:“沒有,大公子沒跟來。”
裴月棠點頭道:“你還記得我們院子里有個小門嗎?帶回去想法子把那扇門打開,讓我出府,若有人來問,就說我身子不適,在房里歇下了,知道嗎?”
婢女不知她要做什么,只能點頭應下,兩人回了院子,裴月棠貓著腰從僅容一人通過的小門溜了出去,在心中感嘆,幸好以前貪玩,特地在院子里留了這個門進出,不然真沒法幫到表妹了。
無論裴述說得多深情,但裴月棠知道蘇汀湄是多有主意的人,她絕不會愿意自己被禁錮住,就這么強逼著成了親。
沒想到她雇了輛馬車去袁子墨府中,仆從卻說他有要事要辦,那仆從認識裴月棠,因此讓娘子先在家里等著老爺回來。
而袁子墨此時正在肅王府中,望著婢女給他送上湯藥,憂慮地道:“殿下這傷,真的沒事嗎?”
肅王輕咳了兩聲道:“無妨,是那日祭儀站得久了,”
袁子墨又問:“殿下不在宮中養傷,莫非懷疑……”
他有些不敢再問下去,趙崇卻一派輕松地道:“宮中人多眼雜,不該讓太多人知道我的傷情,正好也在家中休息幾日。”
他看了眼袁子墨又問:“你近日可去了侯府?”
袁子墨搖頭,他一聽說肅王受傷就趕緊到了王府,哪里還有心思往別處跑。
可肅王卻不說話了,端著藥碗面色深沉,似在等待著什么。
袁子墨原本以為肅王在關心他的婚事,突然琢磨了過來,這是繞著彎打聽蘇娘子呢。
于是他連忙問道:“殿下的意思是……”
肅王將藥碗放下,表情不太自然地握拳輕咳一聲道:“想法子讓她知道孤受了傷。”
又抬眸看著他,道:“是很重的傷,說得越嚴重越好,明白嗎?”
袁子墨在心里嘖了一聲,也是給肅王賣上慘了。
可他見肅王十分記掛此事,連忙回道:“好,臣這就去辦。”
遲疑了會兒又問道:“要將蘇娘子直接接到王府嗎?”
趙崇想了想道:“先送去安云胡同吧,莫要太著急嚇著她,我會去那邊養傷,等她來了再慢慢同她說。”
袁子墨忍不住又問:“殿下準備將身份告訴她了嗎?等她知道了,再如何安置她呢?”
趙崇想到那日他們分別時的情形,目光柔軟下來道:“孤答應過會給她一個承諾。但她以為孤只是普通世家公子,自然想要正妻之位。等她知道孤的真實身份,會明白孤的苦衷,愿意先進王府,等待一段時日。只要她對孤真心,孤定不會負她所愿。”
袁子墨不敢多說什么,但他覺得肅王太過自信,蘇娘子可不是那般好操控的人。
但當務之急,是幫肅王把人給帶過來,還要順便賣個慘,說他傷得沒法下床,用膳喂藥都困難,務必要讓蘇娘子心疼才行。
但他沒想到剛回到家中,就看見滿臉焦急的裴月棠,聽她說完侯府之事,又慌張地道:“現在表妹被軟禁在府中,她是侯府的人,馬上還要成為侯府的兒媳,若沒個合適的理由,該怎么把她給帶出來?”
袁子墨倒是十分鎮定,想了想道:“放心,那人的身份比你想的要高,想把她帶出來不是難事。”
然后他馬上和裴月棠動身去了侯府,裴月棠仍是從小門回自己房里,假裝什么都未發生,而袁子墨則直接在門口求見定文侯。
裴越聽說未來女婿上門,臉上笑得開了一朵花,連忙將人迎進來,問道:“袁相公可是來找月棠的?”
袁子墨笑著道:“是,也不是。某今日來是給侯爺報喜。”
然后他將裴晏在金吾衛立了功,已經升為中郎將的事說了,裴越聽得心頭狂喜,只覺得是祖墳冒了青煙,讓兒子女兒都如此爭氣,一下子就讓家里從沒落侯門,變得能光宗耀祖啊!
可他還沒高興多久,袁子墨又繼續道:“宮中太妃,也就是陛下的生母聽聞此事,說裴二公子少年英才,想讓他家中姐妹一同進宮,陪她待上幾日,看能不能給她們也封個女官。”
裴越啊了一聲,這聽起來就有些詭異了,裴晏就算立了天大的功,怎么就能讓太妃感興趣,把他的姐妹都接進宮里?
于是他遲疑地問道:“太妃真這么說?這……合適嗎?”
袁子墨面容一肅,道:“侯爺覺得我在騙你?要不我現在去稟告肅王殿下,讓他直接下旨侯爺才信?”
裴越被他嚇著了,連忙道:“好,我這就讓兩個女兒好好準備,同袁相公一起進宮。”
誰知袁子墨又搖頭道:“二娘子還未及笄年紀還小,就讓表姑娘代她進宮吧。”
裴越皺眉道:“表姑娘蘇汀湄出身揚州商戶,從未學過進宮的規矩,萬一沖撞了太妃……”
裴月棠正好這時走進來道:“這有何難,我帶著表妹一起去,有什么就教她,表妹十分聰慧,必定很快就能學會。”
袁子墨點頭道:“就這么說定了,請侯爺讓兩位娘子好好準備,某已經雇了馬車,就在門外等候。”
裴越都沒來得及說話,這兩人直接一唱一和把事定了,涉及到宮里的事,他根本不敢怠慢,只得吩咐仆從去荷風苑,讓表姑娘準備下進宮。
裴月棠連忙道:“我去同她就好了。”
“什么!你說他受傷了,還傷得很重,連床都沒法下!”
蘇汀湄被軟禁許久,總算等到裴月棠過來,聽她說袁子墨想了個法子把她們帶出去,正在欣喜中,卻陡然聽到這樣的噩耗,嚇得臉色都白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