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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只是笑了下,道:“上次在馬車上,郎君做了那般過分的事,現在才以盧家為賠罪。若我再有其他所求,不知郎君還想要什么呢?”
她這話說得很自然,語氣更是正經,可趙崇卻沒法控制自己不生出綺念。
他確實有些等不及了,只要見到她就會想到馬車里片刻饜足帶來的愉悅,什么藥粉都壓制不了,替代不了。但他不想強逼,最好讓她自己愿意。
于是他手指壓在桌案上道:“娘子這么聰明,應該明白我想要什么。”
可蘇汀湄抬了抬下巴,道:“可惜我此前已經說過,我所求的就是正妻之位,其余的,都不值得我用自己去換。”
趙崇有些惱怒,他自認為已經給了她最大的尊重,不然直接將她帶回宮里予取予求,就算讓定文侯知道了,只怕還要歡喜得把她身邊的侍從一同打包送來。
于是他沉下臉道:“娘子實在是……”
“癡心妄想是吧?”蘇汀湄將茶盞放下,冷聲道:“郎君上次已經說過了,既然如此,我沒有什么可求的,更沒有能用得上郎君的地方了。”
趙崇看著她驟然冰冷的表情,好像把他當了陌生人似的,心頭倏地一空,皺眉道:“上次是我失言,若傷了你,我可以道歉。”
人一旦有了欲就會貪念叢生,想要她,又想要她看著自己笑,心甘情愿喚自己三郎。
趙崇討厭這種不受控的感覺,突然又生出了退意,也許該離這人遠些,回到那個清心寡欲的自己。
明知該怎么做,他還是舍不得拔腿就走。
而蘇汀湄仍是那副冷淡的表情,沒回話也沒站起身離開,兩人曲曲折折的心思隔著水霧,一時退、一時進,暗地里拉扯著。
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劉恒的聲音:“清虛真人,你怎么來了!”
然后是他們小聲交談的聲音,趙崇皺起眉,很不快地道:“他來做什么?”
他站起身正想去攔,一個聲音由遠至近道:“郎君和小娘子在我道觀私會,怎么還怕讓我看著呢?”
清虛真人謝瀾為謝家上一任家主,是趙崇的舅父,他一生只專心修道并娶妻,在三十歲時修建了松筠觀,成了得道的真人。
此時他穿著墨色大襟得羅,寬袖長巾,身型生的矍鑠,看起來仙風道骨,飄然而至。
趙崇聽見他喚自己郎君松了口氣,想來劉恒應該偷偷同他交代過,讓他莫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蘇汀湄卻不樂意了,道:“我與郎君是見此地開闊清靜,所以才在此喝茶品茗清談,為何真人要說是私會?莫非想將松筠觀說成藏污納垢之地嗎?”
謝瀾頗有興致地看了她一眼,道:“好牙尖嘴利的小娘子,你是從哪里尋來的?”
肅王雖為天下之主,但清虛真人已經超脫界外,只將他當做晚輩來看,因此無論他如何用眼神示意,都站定不愿離開。
趙崇對他非在要此橫插一腳很不滿意,說話不客氣道:“真人既然是清修之人,俗事應該入不了眼,為何非要留在此處,管的是不是太多了些。”
他哪知道這位舅父聽說他在后院和一位小娘子相會,連講課都延后了,忙不迭趕過來,一定要看看到底是哪位天仙,竟讓清心寡欲的頑石都開了花。
此時謝瀾將寬袖一攏,認真道:“不瞞郎君說,貧道過來就是為了一件俗事。不久前,觀里的后山跑進來一只猛獸,看體型似乎是狼,竟就留在山中不走了,而且經常下山行兇。前兩日還咬傷了觀里的一位道士,弄得現在人心惶惶,半夜都不敢安寢。”
“我們觀內都是不懂狩獵的道人,只能勞煩郎君同我去后山,用弓箭將那猛獸射殺,還松筠觀一個安寧。”
趙崇黑沉著臉,覺得此事十分荒謬,他今日是來和心儀之人相會對談的,竟會半途被舅父強拉著去打獵?
這時謝瀾又對蘇汀湄道:“這位娘子也一同去吧,你可曾親眼見過狩獵?”
蘇汀湄一聽雙目泛光,不住地點頭,她生在揚州富庶之地,旁邊沒有什么山脈,更未見過野獸。
聽聞北方狩獵極為刺激,上京更是有狩獵場供勛貴玩樂,可惜她在侯府沒資格受邀,若今日能見到可真是太好了。
謝瀾見她滿臉的激動向往之色,得意地向趙崇投去一眼:她想去,你自己看著辦吧。
可蘇汀湄也看向趙崇,遲疑地問道:“只郎君一人,可以應付得了餓狼嗎?不會有什么危險吧?”
趙崇眉峰一挑,北疆的狼群他都未曾畏懼過,何況一只溜進道觀落單的狼。
于是他站起身道:“待會兒便讓你見識見識,我是如何擒狼。”
謝峰非常滿意,原本正為怎么對付那匹狼發愁,沒想到肅王這就撞上來,他為了在小娘子面前表現,必定會盡力獵捕,自己這趟來的可真是機智。
幾人走到院門處,竟看見祝余手持軟鞭在與劉恒對打。
蘇汀湄嚇了一跳,連忙問眠桃:“這是怎么回事?”
眠桃無奈道:“這位大哥剛才看見祝余隨身帶著軟鞭,就問她是否會用鞭,說他也最善用鞭,祝余就求他指教一二,兩人說著說著就過起招來了。”
此時劉恒見肅王出來,連忙收招向他行禮,滿頭的熱汗,眼眸卻很閃亮。
趙崇瞥了他一眼道:“你們可以繼續過招,不必拘禮。”
劉恒沒聽出他在陰陽自己,很激動地道:“這位小娘子鞭法極好,悟性也高,我想干脆收她為徒,好好教導一番,”
祝余一聽大喜,她剛才就看出這人身手不凡,鞭法更是高超,而自己在揚州只被鏢師教過一段時日,若能被他正式教導,以后必有長進能好好保護娘子。
于是有些忐忑地望向蘇汀湄,小聲問道:“娘子可同意?”
蘇汀湄原本擔心劉恒是另有所圖,可一看他臉上只有遇到可造之材,想要好好帶她習武的狂熱,便道:“你自己拿主意就行,不必問我。”
趙崇此時對祝余道:“你真要拜他為師,就讓他先給你送一份收徒禮,禮輕了便是不夠重視。”
劉恒拍著胸脯道:“這有何難,改日我就把禮送到侯府去。”
清虛真人記掛著后山的野狼,很快領著幾人去了正院,他給趙崇準備了狩獵的弓箭,還有一套圓領窄袖的開胯衫,連帶著束腰和綁腿方便行動。
趙崇去禪房內換上后,見外面站了幾個膀大腰圓的道士,很不屑地道:“我一人即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