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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恒看得心都要碎了,如此可憐的小娘子,明明已經痛不欲生,還要在自己面前故作堅強呢。
心里不由得有些埋怨主上,蘇娘子嬌艷動人又楚楚可憐,若真把持不住對人家怎么樣了,總得給人家給交代,怎能如此始亂終棄!
蘇汀湄觀察他的表情,慢慢將淚拭去,道:“罷了,大哥也不必和他說了。我雖不是出身高門,但也受父母寵愛長到今日。我也有我的自尊,既然我一片真心他視之如敝履,往后我不會再見他,更不可能纏著他,讓他盡管放心,上京城這么大,我們絕不會有再相遇之日。”
劉恒聽得一愣一愣的,直到蘇汀湄下車,他還沒想明白:到底是讓自己說還是不讓說啊。
掀開竹簾,看著小娘子柔弱無助的背影,站在侯府氣派的門匾之下,劉恒重重嘆了口氣:不行,必須告訴主上,哪能讓他把好好的娘子給辜負了!
而在他視線之外,蘇汀湄卻覺得暢快了不少,反正自己并未說什么謊話,要怎么揣測也是那暗衛的自己的事。
謝松棠害得她昨晚受了那么多罪,道歉都未說一聲連就走了,她偏不讓他維持虛偽的君子之名。
此時天色已經擦黑,蘇汀湄快步走到侯府門口,用力叩響了門上的銅環。
穿著青色短褂的門吏探了個頭,看著個穿粗布衣裳的小娘子,下巴一抬正準備趕人呢,再往上看就被那張臉給驚艷了一瞬,揉了揉眼,驚訝地道:“表姑娘,你回來了!”
他領著蘇汀湄進了門,趕忙去稟報侯爺和夫人:表姑娘失蹤一晚終于回來了!
荷風苑里,祝余因為看到畫舫被炸就跳進河水中,后來又徹夜找人,衣裳濕了未干加上氣急攻心,回來后就病倒了。
眠桃也是一副病懨懨的模樣,站在耳房的床邊,和愁眉苦臉的張媽媽一同給祝余送來湯藥。
聽見有人走進院子的腳步聲,張媽媽擦了擦淚,站起身去看是誰來了。誰知隔著檐下燈籠的光亮,竟看見娘子回來了,她“哎呀”一聲大喊,不住拍著大腿,生怕是在做夢。
眠桃聽見這聲喊,也跟著往外看了眼,然后捂著嘴驚喜地喊道:“是娘子,娘子真的回來了!”
祝余一聽也強撐著下床,幾人抱著剛進門的蘇汀湄哭作一團,張媽媽到底細心,偷偷打量發現娘子除了換了身衣裳,身上沒見著傷,總算是放下心來。
蘇汀湄攬著眠桃的肩,眼里也噙滿了淚。
她們主仆幾人相依為命,感情已經如同姐妹一般,若是再失去一個人,自己根本沒法承受。幸好擔心了整晚,眠桃真的是自己逃出來了。
又扶著祝余讓她重新躺下,面對擔心整晚的幾人,她只輕描淡寫說自己和謝松棠一同落水,被水浪帶到荒山里,幸好找到戶人家,讓他們住了一晚,等到謝家人找到這里后就把她送了回來。
眠桃心有余悸地道:“昨晚我去讓船夫開船,誰知船突然被撞,我正想去看怎么回事,突然看見幾個拿刀的黑衣人上了船。幸好我機靈馬上躲了起來,那群人沖過來,一刀就殺了船夫,我躲在柜子后面嚇得不行,見他們出去往船艙走,我如果出去必定會被他們發現殺掉。于是干脆跳進河里,想游回岸邊找人求救,沒想到才游了一半,船突然炸了!”
她想到那時的情形還覺得可怕,抽抽搭搭地道:“我當時可后悔了,早知道我就不該跳船,就算死也能和娘子一起。”
蘇汀湄嘆氣,摸了摸她的頭道:“幸好你逃走了,不然我才是要傷心死了。”
祝余也哭著道:“我看見船上起了火就跳下水去救娘子,可是天黑浪大,等我游過去時,船已經被燒得沒法爬上去。我和眠桃一起沿著河岸找了許久,都沒找到娘子的蹤跡,只能回侯府求救。侯夫人知道后也急得要命,連忙派了護院去找你。還有兩位公子都要去找你,但是大公子行動不便,侯爺強行把他留了下來,二公子不顧侯爺阻攔跑了出去,現在還未回來呢。”
蘇汀湄想到裴晏那性子,沒想到他會找自己一整晚,心里也涌上些暖意,無論如何,小少爺對她確是一片赤誠真心,做不了假。
此時,荷風苑外響起了腳步聲,眾人手里提著的燈籠將本就不大的院子照得一片亮堂。
侯夫人同裴述一起帶著仆從趕來,見蘇汀湄毫發無傷才終于放下心來。
侯夫人藏不住話,一連串地發問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為何你會跑到畫舫上,畫舫還被人給炸了?你到底是同誰一起上的畫舫,那人惹了什么事招來這樣的死士?我問你的兩個婢女,她們誰也不愿說,你到底有什么事瞞著姑母!”
裴述見蘇汀湄表情為難,上前道:“阿母,表妹才剛回來,正是驚魂未定之時,先讓她換身衣裳,好好歇息下吧。”
蘇汀湄一聽,立即配合地做出快要昏過去的虛弱表情,侯夫人一臉擔憂,卻也只能作罷。
侯夫人離開之后,裴述目光沉沉地看著蘇汀湄,道:“阿爹讓你修整好了就去榮安堂,要問你昨晚到底發生了什么,你最好現在想好該怎么答。”
第27章 第 27 章 說了真心二字?
榮安堂里, 高懸著的八吉祥紋宮燈,正照著定文侯裴越那張鐵青的臉。
他抖了抖墨藍色的直裰,目光沉沉掃向站在他面前, 背脊微微彎著,一臉恭敬惶恐的蘇汀湄。
她匆匆換了身衣裳, 隨意梳了發髻就過來, 蒼白的臉未施粉黛,眼下還帶著淡淡的烏青, 看起來虛弱又可憐。
裴越卻絲毫沒有憐香惜玉之心, 大聲質問道:“說吧,你昨晚到底在永嘉坊渭河的畫舫上見了誰?為何會惹出這么大的事!”
蘇汀湄吸了吸發紅的鼻頭,很委屈地道:“湄娘并未去見誰,是那日心情煩悶, 所以和兩位婢女租了艘畫舫, 想一個人去渭河上聽曲散心。”
裴越表情更難看了, 六月六節慶之日,她特意帶著婢女,獨自租艘畫舫去渭河散心?這是把自己當傻子哄呢!
蘇汀湄面色惶恐,內心卻十分篤定:無論裴越信不信, 她都要咬死自己是獨自一人在畫舫上。
她過來之前特地問了祝余,知道她們在找尋自己時,并沒有聽說謝松棠也失蹤的消息。
雖然不知道為何謝家要瞞著這件事, 但是她和謝松棠一同失蹤的事沒有敗露,那打死不認就是最佳的解決之道。
她絕不能讓定文侯知道她單獨約謝松棠相見,更不能讓他察覺自己的打算。
一旦裴越知道自己并不像他想象的那般好操控,必定會先下手為強,提前把自己給送出去。
而此時裴越已經重重拍響桌案道:“當初因為夫人的緣故收留你, 是可憐你無依無靠,只能在侯府安身。還以為你是個老實懂事的,誰知你不聲不響,竟藏著這么多心思!”
“這次你不光私自出府會情郎,更鬧出了炸船這樣的大事,你可知道當晚渭河上有多少畫舫,有人看見那艘船上有兩人一同跳進河中,現在只怕已經在外傳的沸沸揚揚。等他們發現船上的人是誰,你讓我們侯府的臉往哪擱!”
蘇汀湄仰起臉,淚花閃閃地道:“湄娘身世凄苦,來到上京全仰仗姑母和侯爺好心收留。湄娘絕不敢欺瞞侯爺,剛才所言句句為真,只怪我蠢笨口拙,實在不知該如何為己辯解,只能忍痛離了侯府回揚州去,莫要再拖累侯爺和姑母。”
裴越冷笑道:“走?你覺得惹了這么大的事,一走了之就行?今日你不說出那人是誰,我定不會放你離開!”
蘇汀湄眼角飛紅,一臉冤屈悲憤的模樣,雙膝一軟跪下,道:“侯爺若不信我,湄娘便只能長跪在這兒,跪到您信為止。”
她大病初愈,臉色本就蒼白,此時跪在燈火之下,身影顯得格外纖弱單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