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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汀湄又怕又想哭,但知道只能松開他,可身體輕飄飄地使不出半分力氣,趙崇見她一松手就往河里栽,只能又撈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帶。
蘇汀湄反應很快,立即緊緊抱住他的腰,樹袋熊一樣打死也不放手。
趙崇拿她沒法子,只能任由她抱著,剛想辨別方向往回游,此時夜空中突然有破空之聲響起,許多暗箭射了過來,似乎是從剛才撞他們的那艘船上。
趙崇閃過一瞬間的猶豫,然后將蘇汀湄護在身后,艱難地躲避那些暗箭。
原本這些箭他能躲得開,可他身上攀著個人,又狠不下心放棄她,行動實在不夠靈活,驚險地躲過幾箭后,小腿上倏地一痛,讓他發出悶哼聲。
蘇汀湄顫顫睜開眼,驚呼道:“你的腿!”
一支箭矢沒入趙崇的小腿,很恐怖地往外滲著血。
她被嚇得拼命流淚,趙崇卻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壓著聲道:“我們得往岸邊相反的方向游,不然那群殺手一定會找到我們。”
蘇汀湄明白這是生死攸關的時刻,強迫自己打起精神,兩人攀著那塊救命的木板,拼命往河中央游,不知游了多久,再也看不見光亮,四周都被暗無邊際的水浪包裹住。
兩人都有些脫力,尤其是趙崇還中了一箭,幸好并沒有殺手找過來,于是暫時放松,任由水浪將他們打著越飄越遠。蘇汀湄凍得身體都僵了,終于看到了河岸,激動地道:“到岸邊了,我們有救了。”
可岸上卻很荒涼,看起來不像有人家,他們似乎順著河流,不知飄到了哪個山谷里。
趙崇小腿上的箭還沒拔,他咬牙走了幾步,讓蘇汀湄扶著找了個干燥的地方坐下,用打火石點燃樹枝扎了個簡易的火把,然后才深吸口氣去拔箭。
還好那支箭并未傷到腿骨,也并未淬毒,趙崇以前在戰場受過不少重傷,這點傷算不了什么。
拔箭時血噴了出來,蘇汀湄在旁邊哆哆嗦嗦地舉著火把,沒留神那血就濺到她臉上,讓她驚呼一聲,差點又被嚇哭了。
趙崇正用腰帶將傷口綁好,抬頭見她嫌棄地去擦臉上的血,一點心疼的表情也沒有,忍不住道:“如果不是帶著你,我不會受傷,這傷可是為你受的。”
蘇汀湄馬上道:“那群人是要來殺你,我是被郎君連累才流落到這里,是我受了無妄之災!”
她淚都還掛在臉上,很認真地反駁,一副要維護公理正義的模樣。
趙崇看得失笑一聲,往后靠了靠道:“好,這次就算我欠你的。”
蘇汀湄見他處理好傷口,緊繃的神經總算松懈下來,這時才覺得冷。
她的衣服全在水里濕透,被夜風吹得直哆嗦,光靠手里的火把也杯水車薪,于是干脆坐到趙崇身邊,和他擠在一處。
趙崇感覺濕軟的身體貼上自己的胳膊,激得腰腹一緊,腿上的傷都顧不得,連忙往旁邊躲了躲。
可蘇汀湄不依不饒又黏上去,抖著聲,卻很理直氣壯:“我很冷,你身上暖和。”
趙崇低頭想要斥責她毫無分寸,卻看見她襦衫被濕透裹著胸|口,被火把的光照得幾乎透明,里面綃紅輕薄的小衣若隱若現。
他深吸口氣,喉結很重地滾了下,連忙挪開目光,本能地想去摸虎紋扳指,嗅著藥粉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后心猛地往下一沉。
扳指在剛才他們落水時竟已滑落,此時不知被沖到了何方……
第24章 第 24 章 磨人的小妖精
在北疆中了蠱毒之后, 趙崇絕不愿自己被欲|念操控,回城后讓人四處求醫,終于找到一位隱居的郎中。
那人曾在北疆關外游歷, 找一味只有關外才有的藥材,給他開了對癥的藥。
這種藥并不能治好他, 但藥粉可以暫且緩解病情, 再加上每月兩次的藥浴,剩下的就靠他自己來克制。
于是趙崇讓人定制了這個虎紋扳指, 每日都在里面添上藥粉, 若要發作時,就轉動扳指,嗅著藥粉讓自己清醒。
可現在,偏偏是現在, 那扳指竟然丟了!
趙崇感到無比焦躁, 現在也不知是什么時辰, 他們不知被河水沖到什么山谷里,就算要走出去,或是等人找到這里,也得等明日天亮后。
也就是說, 他要與這小娘子孤男寡女單獨待上一夜!
似是為了配合他的不安,身旁響起的啜泣聲,邊哭還邊往他身上蹭, 像只柔軟無助向主人尋求安全感的小獸。
趙崇皺起眉,道:“你又哭什么?”
蘇汀湄冷得牙都咯咯作響,啞著聲道:“我很難受,也很害怕,這里不會有什么野獸吧?”
趙崇見她這模樣, 心便軟了一瞬,他們兩人的衣裳都是濕的,貼在身上被風吹著確實難受。
自己在軍營風餐露宿慣了,她這樣富貴人家嬌養的小娘子,陡然置身黑燈瞎火的荒山里,受不了也是應當。
于是他扶著石壁站起道:“我們要找個地方生火,不然再晚些可能會凍死在這里。”
蘇汀湄覺得她現在就要凍死了,哆哆嗦嗦站起來,實在沒忍住,很怨恨地瞪了他一眼。
也不知這位貴公子惹了什么仇家,竟有人愿意用那么多死士的命來害他。
那賊人也實在可惡,要殺謝松棠有那么多地方可以下手,為何非要挑在她租的畫舫上,害得她跟著落水還流落至此,這輩子也沒遭過這種罪。
趙崇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攢了一肚子話罵他,突然想試探下,到了如此境地,她還能不能裝的下去。
于是他把胳膊伸過去,道:“我腿傷了,需得人扶著走。”
蘇汀湄在黑暗里很不滿地腹誹了兩句,但她明白自己根本沒有在這種地方獨自生存的能力,只能倚仗這人。
轉念再想,現在兩人流落荒山,這不就是患難與共,勾引他的絕佳機會!
一定要嫁給謝松棠的信念感,讓她暫時忘了恐懼,也忘了冷!
于是馬上換了副面容,很溫柔小意地道:“前面可能會有樹叢和石子,郎君別被絆著了,扶著我就好。”
趙崇在心里好笑,可當她牽著他的衣袖,手指有意無意拂過他掌心時,他便笑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