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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想到肅王此前的交代,劉恒硬生生壓下稱呼,靠過去小聲道:“船上會不會有陷阱?我陪殿下一同上去吧?!?
趙崇笑了下道:“給定文侯幾個膽子,也不敢在上京城里直接暗算我。當初斡羅王營帳我都敢孤身直闖,還怕她一個小娘子嗎?”
然后他直接走上祝余指著的那艘畫舫,祝余原本想跟上去,卻被劉恒拉了把道:“娘子同我一起在這里等著吧,萬一他們有私密的話要說呢。”
他想的是肅王要單獨審問蘇汀湄,祝余想的卻是,自己上船去可能會壞了娘子的事,反正眠桃在船上,助攻這事還是讓更機靈的婢女去做吧。
肅王走進船艙之內,看見穿著藕色香云紗裙的小娘子垂著頭在案幾旁,神情似乎有些低落,一見到他,眼眸立即亮起,臉頰上都浮上脈脈柔情。
趙崇在心里冷哼一聲:確實生得一副好顏色,勾引人的手段也很了得,畢竟自己曾親眼看過,她如何將兩位侯府公子玩弄在掌心。
但他自從在北疆得了那樣的病,早已習慣隱忍欲|望,他能回到上京,靠著是絕對的實力和野心,絕不會被那些廉價的、動物般的沖動操控。
于是他緩緩走到她面前坐下,望著盈盈而笑的佳人,很自信地想:他可不是那種養尊處優的公子哥,不會輕易被她引誘。
蘇汀湄似乎為他的到來而驚喜不已,耳根都有些發紅,讓旁邊的眠桃為他們倒了酒,然后讓她去吩咐船夫開船。
眠桃很上道地離開,于是偌大的船艙內就只剩他們兩人,蘇合熏香夾著窗外飄進的絲竹之聲裊裊繞繞,蘇汀湄抬手,寬袖落下,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道:“未想到郎君真的會來!郎君救了我兩次,湄娘無以為報,只能先以這杯酒來表謝意?!?
趙崇瞇了瞇眼,目光掃過面前的酒盞,神情有些戒備。
蘇汀湄喝完了自己那杯酒,見他并未端杯,扁起嘴,頗有些委屈地問:“郎君莫非懷疑我要害你不成!”
趙崇將視線慢慢挪到她身上,并未開口,蘇汀湄來了氣,去搶他的杯盞道:“郎君若不放心,就讓我喝了吧?!?
因剛飲了酒,她氣得臉都發紅,趙崇微微皺眉,一把將酒盞端起,與她伸過來的手指輕擦了下,那么點溫度卻讓他好像被燙了下,連忙避開目光,仰頭將酒喝了下去。
蘇汀湄心中很歡喜:喝了她的酒,四舍五入就快成她的人了。
她站起身,看向舷窗外道:“待會兒到了河道中央,咱們等秦淮樓的畫舫過來,畫舫上的歌姬全是從江南而來,各個技藝超群,可以聽她們唱些吳語小曲,讓郎君聽聽與上京的曲子有何不同?!?
趙崇手指壓著杯沿,開口道:“蘇娘子所謂的回報,就只是這些?”
他故意這么試探,卻把蘇汀湄聽得吃了一驚。
謝松棠不是胸懷若谷的君子嘛,她和他客氣一兩句,怎么還真要上回報了。
她抿了抿唇正要開口,他們所在的船身突然被重重撞了一下。
第23章 第 23 章 我很冷,你身上暖和
趙崇倏地站起,此時旁邊那艘船又狠狠撞了過來,他們所在的畫舫被撞得搖晃起來,明顯是有人蓄意而為。
船身很快失了平衡,趙崇卻并未驚慌,他倒想看看是什么人敢在此設伏,目光沉沉地投向蘇汀湄,想分辨出是否和她有關。
沒想到小娘子已經嚇得花顏失色,飛快挪到他身旁,拽著他的衣袖道:“郎君一定可要護著我?!?
話音剛落,幾個蒙面的黑衣人就跳上了船,各個手持長刀,直朝著趙崇撲過去。
蘇汀湄哪見過這場面,嚇得差點昏厥過去,蹲著身小心地挪到桌案旁,只盼著這群人專心對付謝松棠,千萬別波及自己。
打斗聲呼呼作響,蘇汀湄從桌案旁小心地探出頭,忍不住又感慨起來。
謝松棠一介文臣,身手倒很不錯,只見他很快奪過一人的長刀,同時對付幾個黑衣人,竟絲毫不落下風。
大昭的世家公子都會習武健身,所以她也沒多想,這時她想起了在外面的眠桃,心里突地一跳,連忙扶著窗框小心地站起往外找尋。
誰知這一看,讓她魂兒都差點被嚇飛。
只見船上又跳上幾個黑衣人,這次他們的目標不是船艙,而是整艘船。
她看見這群死士站在船身的各個地方,拿出火折子,神情毅然地解開外袍,露出腰身包裹著的炸藥。
蘇汀湄全身一軟跌到在地,大聲喊道:“他們要炸船!”
正在和黑衣人纏斗的趙崇也吃了一驚,然后才發現這幾人身上都鼓鼓囊囊,似乎都綁了火藥。
然而再反應已經太遲,死士們一同點燃身上的炸藥,一時間火光沖天,整艘船都陷入火?!?
而河里其他的畫舫一見這里起了火,生怕會被殃及,趕忙往岸邊駛去,離得越遠越好。
此時,船艙里硝煙彌漫,趙崇已經干掉自己面前的死士,但來不及阻止離他較遠的幾人。
大火燒了起來,硫磺和燒焦的肉味和混在一處,趙崇用衣袖捂住口鼻,正往外跑,突然看見縮在角落里,抱著膝蓋嚇得走不動路,不住流淚的蘇汀湄。
不該管她的,這約會是她定的,船是她租的,有死士發現他們的行蹤,布下如此殺局,她最脫不了嫌疑。
可他腦子里剛轉過這個念頭,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地走過去,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將人拖著走到甲板上,望著船下湍急的水流,命令道:“跳下去?!?
此時他們已經到了河中央,亮著繁華燈火的河岸變得遙不可及,冷風陣陣吹著河水似深不見底的旋渦,背后是沖天的火光,還有船梁被燒得不斷墜落下的噼啪聲。
蘇汀湄滿臉都是冰涼的淚,聲音在夜風中不停地抖:“我的婢女,她還在船上!”
趙崇實在不耐煩,看準不遠處飄在河面的木板,將她腰身一攬縱身強硬地跳了下去。
還是忍不住安慰了句:“她一直沒有呼救,說不定已經跳河逃了!”
蘇汀湄嚇得緊閉雙目,只能聽見耳邊冷風呼嘯,然后就栽進了冰涼的河水之中。
她水性不好,這輩子也沒干過大半夜往河里跳的事,水浪卷進她的口鼻,讓她猛嗆了好幾口水,求生的意志,讓她死死抱住身邊那人的脖頸。
趙崇快被她勒死,一只手抓住不遠處的木板,咬牙道:“不想死就松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