晝眠夢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愿也得愿!”歸亭斬釘截鐵道。
殷祝失笑,調侃道:“好一個孝子,行了,不必那么著急,你的心意朕明白,但朕覺得今日身體還挺松快的,也沒你說的那么夸張。”
歸亭還要說話,但被他抬手阻止了。
“還有,”殷祝鄭重道,“醒神香的事,不許告訴宗策。”
歸亭露出了惶恐的神情,殷祝不滿道:“怎么,朕說話都不管用了嗎?”
“陛下,策已經知曉了。”
身后傳來一道微啞低沉的聲音。
殷祝霎時頭皮發麻,脊背繃緊。
好半天,他才轉過身看向他干爹,胡亂笑了一聲,訥訥道:“你什么時候來的?外面人怎么都不通報一聲……”
其實他更想問的是他干爹聽到了多少。
但不敢。
宗策站在宮室門前,定定地看著他,周身仿佛被一股沉鷙的陰云籠罩,那目光刺得殷祝心中一緊,下意識避開了與他的對視。
“歸太醫,”宗策說,“有勞了。”
他向歸亭深深鞠了一揖,嚇得歸亭趕忙還禮:“宗大人切莫如此,陛下龍體關乎大夏國祚,況且這是在下分內之事,身為太醫,卻未能及時發現陛下有恙,實在慚愧……”
他的聲音漸低,面露悔恨之色。
興許是看出了此處氣氛不對,他拱了拱手,對殷祝說道:“陛下,臣再去找找北屹宮中可有相關醫書記載,就先告退了。”
殷祝敷衍地應了一聲。
望著歸亭的背影,他心中還有些埋怨:哪里有這么嚴重?他人還好好的,能吃能喝能蹦能跳,非要說得那么嚇人,搞得他好像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似的。
“你別聽他瞎忽悠,”殷祝對他干爹說道,還裝作很精神地原地蹦跶了兩下,“你看,朕這不是好好的嗎?雪羅對格西的這些事情也只是一知半解,歸亭也是聽她說的,才……”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宗策疾步上前,一把將他擁入了懷中。
殷祝能感覺到他干爹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兩條鐵臂像是鉗子一樣錮住他的身體,恍惚間,有種被大貓壓在身上,動彈不得的感受。
他還以為宗策是被嚇到了,想了想,用手摸了摸他干爹的腦袋,哄道:“呼嚕呼嚕毛,嚇不著哈。”
宗策卻顧不上他的安撫,只是摟著殷祝瘦削的脊背,沿著那挺立的脊柱,大手一寸一寸地往上摸。
那凸起的骨頭硌在他的掌心,空蕩蕩的袍子下,是清減到不過巴掌長度的瘦窄腰身。
淡淡苦澀的草藥味道仿佛浸透了蒼白肌膚,一直透到骨頭里,對于宗策來說,現在的殷祝輕得就像是一片羽毛,一只停在他身上棲息的蝴蝶。
然而他毫無疑問,是一個成年男性。
這樣輕的重量,即使不懂醫,也能一眼就看出病入膏肓的前兆。
宗策的指尖微微顫抖起來。
北地的冬天穿得厚,看不出來殷祝究竟清減了多少,大軍千里跋涉入駐北屹國都,他與殷祝每日聚少離多,見面的時間更是少之又少。
可是這都不是他疏忽的理由。
只因為這些天來,他心中煩亂,不敢與殷祝過分親近,說話時也會主動避開視線,竟沒察覺到……他怎么能沒察覺到!?
陛下才二十出頭,正是當打之年,收復失地,開拓疆土只是第一步,宗策甚至已經看到了,一個徐徐升起的太平盛世圖景。
即使這圖景中沒有自己,也沒關系。
只要陛下能好好活著,長命百歲。
想到自己曾親手送給心上人那索命之物,宗策忽然慘笑一聲,覺得這簡直荒謬至極——
是因為他重活一世,改了天命么?
可是天不容他,那就來懲罰他好了!為何要讓無辜之人受病痛折磨?倘若老天有眼,陛下恩澤萬民,這樣的人,這樣的人,究竟為什么會……
記憶中的一幕幕自他眼前閃過,宗策恍然發覺,從初識的那一刻起,殷祝就一直是疾病纏身的狀態。
只不過隨著一次次的肌膚之親,和在那身為君主果決裁斷風范的影響下,被他逐漸忽略了而已。
突然,宗策的腦海中冒出了一個詭譎的念頭:
若是自己死了,那是否一切就都會恢復正常了?
被他摟在懷里的殷祝悄悄打了個哈欠。
他干爹怎么突然不動了?
不過,好暖和啊。
這么冷的天,什么手爐暖被的,哪有他干爹抱起來舒服。
說起來,他好久都沒摸過他干爹的八塊腹肌了,猿臂蜂腰在懷,才發覺從前這清湯寡水的日子實在辛苦……阿彌陀佛,正好他干爹今日穿的是文武袖,帥得他都移不開眼,也算是天賜良機……
殷祝悄咪咪地伸出揩油的小手,想要從那衣襟里探進去。
一邊動手他還一邊想,歸亭簡直是胡說八道,人要是生了重病,肯定吃不下東西,可他別說食欲了,色欲都還充沛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