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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老夫這些，是想拉我一起入伙？”王存謹(jǐn)慎問道，“不過老夫年紀(jì)大了，就不摻和這種事了。”

“你不想?yún)⑴c，你王家的那些人，也不想?yún)⑴c？”

唐頌冷聲道：“清醒一點吧，如今的形勢，你還看不明白嗎？圣上重軍武，這兩年仗打下來，已經(jīng)組好了一套班子，就等著在舊都拍馬上任呢。宗策不倒，唐家和王家的子侄小輩又無戰(zhàn)功傍身，將來在朝中哪有說話的份？”

“陛下自御駕親征開始……不，或許更早，這局棋，已經(jīng)下了足足數(shù)年時間。”

唐頌半是譏諷、半是自嘲道：“真是一步好棋啊。”

王存嘆道：“是啊，但也是一步險棋。”

“當(dāng)初誰能想到，今上如此大膽有為，竟真能帶著一群年輕人再造基業(yè)？留在新都的這些人里，甚至還有沒反應(yīng)過來的蠢貨，還在美滋滋地等著戰(zhàn)后重歸復(fù)職，論功行賞呢。”

唐頌把核桃放在桌上，起身道，“你明白就好。形勢迫在眉睫，無論陛下是覺得宗策功高難封，還是當(dāng)真信他不疑，老夫都管不了了。”

這世上沒有一個帝王，能容忍手下的將軍暗藏謀逆之心。

即使是過去式，也不可能。

而且，假如陛下當(dāng)真早有處置宗策的意思，他這一次，說不準(zhǔn)還能討得陛下歡心，于朝中地位更進一步……

至于王存，這老家伙沒了雄心壯志，早已不是他的對手。唐頌心想，只要在言語上敲打他一番，讓他知難而退，別在暗中使絆子就好了。

他在心中打著算盤，面上卻鏗鏘道：

“這等不忠不孝之人，老夫必定要在祭祖大典之上，在陛下、在天地祖宗面前，揭穿此人的真面目！”

*

“陛下，宮中全部的醒神香都在這里了。”

雪羅跪在地上，雙手呈上一個木匣。

殷祝冷臉靠在座位上，示意旁邊的侍衛(wèi)打開驗貨。

在確認(rèn)無誤后，他又臉色難看地問道：“格西是什么時候把這東西流入大夏的？”

雪羅：“約莫四五年前。”

正好是他穿來的那段時間。

殷祝吩咐侍衛(wèi)把這害人的東西全部焚燒銷毀，并且從今往后，民間禁止買賣任何相關(guān)物品。

等把這些人都打發(fā)走了，他看著蹲在邊上瘋狂翻閱古籍醫(yī)書的歸亭，忽然有種去醫(yī)院看病，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醫(yī)生在查百度的糟心感。

“怪不得總覺得脈象奇怪，怪不得……”

走近些，還能聽到這人在癲狂的喃喃自語。

殷祝面無表情地把他從地上提起來，晃了晃：“別說那些沒用的，你就告訴我，朕現(xiàn)在到底有什么病，還能不能治就行了。”

格西使的這出陰招的確狠狠坑了他一把，殷祝心道自己千防萬防，哪怕犧牲直男的貞操也咬牙戒掉了丹藥，結(jié)果萬萬沒想到，居然還漏了一個醒神香！

要不是雪羅主動坦白，估計他到現(xiàn)在都還被蒙在鼓里呢。

歸亭回過神來，用一種“年紀(jì)輕輕怎么就這樣了”的眼神看著殷祝，小心翼翼地問道：“陛下點這香的時候，身體可有什么感覺？”

殷祝想了想：“沒什么不舒服的，就是覺得還挺好聞，點了又能保持清醒，整宿不睡也沒事，但是最近會有種氣短的感覺，像是一口氣喘不到底。”

歸亭沉痛道：“這是精血耗盡，傷及本源了。陛下風(fēng)寒低燒不斷，喝了藥也只能緩解，一直難以根治，臣還以為是自己醫(yī)術(shù)不精，或是藥材藥力欠缺，沒想到問題竟是出在這里！”

他喋喋不休起來：“這東西原理其實和丹藥差不多，但毒性不強，不像丹藥毒性深入肺腑，它只會緩慢將人抽空，但又叫人亢奮清醒，等于提前透支身體保持精力……”

殷祝哦了一聲，語氣平淡地問道：“那還有辦法治嗎？朕覺得其實還好。”

“這只是暫時的表象，持續(xù)不了多久，臣也只能盡量延緩發(fā)作時間，”歸亭抿了抿唇，眉頭緊縮，“但如果知道這香的配方，或許就可以對癥下藥。”

“格西已經(jīng)死了。”殷祝說，“朕總不能找一個死人去問吧？”

雪羅并不清楚醒神香的成分，只知道它的功效和副作用，這東西本就來自他們已經(jīng)滅亡的母國，配方也隨著格西的死亡，一同埋葬在了黃泉之下。

“你能復(fù)原出來嗎？”

“臣才疏學(xué)淺……”

殷祝淡淡道：“你這意思，就是朕沒救了？”

歸亭不語。

片刻后，他鄭重其事地退后一步，朝殷祝行了一禮：“陛下，臣斗膽，請允許讓家父一試。”

第109章 【二更】

“朕記得，你的父親好像從前也是宮中太醫(yī)？”

歸亭：“是。”

“當(dāng)初他在太醫(yī)院憤而掛冠離去的事，連朕都知曉一二，”殷祝肯定地說，“上次朕召你們父子二人入宮，也只有你一人來了。”

歸亭額頭滲出冷汗：“是。陛下，家父他年事已高……”

“怕是不愿來給朕看病吧。”殷祝直截了當(dāng)?shù)溃澳蔷退懔耍槐貜娗蟆！?

“不，陛下，不一樣的！”

歸亭焦急道：“今時不同往日，當(dāng)初臣的父親離開太醫(yī)院，是因為不愿與那群人同流合污，但您乃大夏中興之主，父親日夜盼望著山河十四郡歸復(fù)，怎么能不愿意為您治病呢？臣這就寫信回去，請他老人家過來！”

“要是他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