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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建國之初,太祖厚待民兵,下令服三年兵役可抵盜竊等輕罪,商人子孫從軍,可免全家稅一年。”
“這是個好政令,可惜數百年過去,早已不合時宜。”
“時至今日,軍隊層層剝削,武備廢弛,下級軍官大多是民間盜寇和地痞,中層則是投機倒把的商人后代,且大多是家中不受寵的庶子。這些人唯利是圖,欺軟怕硬,只知道給上官拍馬屁賄賂送禮,真要上了戰場,溜得比兔子還快。”
王存看著宋千帆:“而且我說的這些,還算不上什么要緊問題。你只知道國庫空虛,但你知道皇室宗親,一年要吞掉國家多少兩銀子嗎?”
“……三百萬兩?”
“朝廷每年供養宗親的各項俸糧,約數千萬。”
宋千帆倒吸一口涼氣:“竟有這么多?那豈不是朝廷二分之一的錢,都被他們拿去了?”
“是,”王存說,“雖說現在大夏親王只剩下祁王和譽王,但尹氏旁支、旁支再旁支,就連那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也算在一起,根本就是個無底洞。”
“陛下讓你籌集十萬兩銀子,這些錢若是分到每個宗室頭上,估計連一兩都不足。”
宋千帆皺眉:“但陛下說,這筆錢他準備……”
他忽然閉了嘴。
宋千帆臉色僵硬:“丈人,您同我說這么多,不會就是為了套小婿的話吧?”
被發現了,王存也不尷尬。
相反,他還很遺憾:“果然是學機靈了,不像從前好騙了。”
宋千帆:“…………”老狐貍!
“老夫與你說這些,只想提醒你一句話,”王存說,“船大難掉頭,家族和國家,自然也是如此。能做到的,魄力、運氣、手段和能力,四者缺一不可。”
一個無能的君主若是想大刀闊斧地改革,那還不如安于現狀。
或許還能死得慢些。
“你也大可以把我之前說的那些話如實轉述給陛下。老夫可以肯定地說,世家,大戶,田地,錢糧,大夏軍制,還有宗室的榮養,這些棘手的問題不解決,即使戰了,也是必敗無疑!”
宋千帆眼前一亮:“丈人的意思,是王家會支持出兵嗎?”
“不,”王存否定了,“老夫只會主張與北屹和談。”
“那……”
“但你要怎么想,怎么做,那就是你們這代人的事了。”
王存站起身,背著手腳步蹣跚地離去。
“年紀大嘍,耳聾眼花,腦子也不好使了。長江后浪推前浪,老夫是管不了那么多啦。”
宋千帆立馬站起身相送,但被阻止了。
他望著丈人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是嗎,王閣老是這么對你講的。”
殷祝抬手,本想捏捏眉心,誰知卻一不小心拉扯到了腰上酸痛的肌肉,頓時眉毛一陣亂跳。
他帶著怨氣罵道:“老狐貍一個。”
宋千帆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
“你也好不到哪去!”殷祝瞪他,“宗策什么時候去找你的?居然都不跟朕講一聲,知情不報,你這是欺君!”
害得他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掉了馬甲,光是想想殷祝就有種腳趾摳地的感覺。
宋千帆也覺得自己冤枉:“陛下,臣也沒想到大過年的宗大人會主動找上門來啊,當時臣都不在家,后來才從妹子那兒知道這件事。”
“那你去哪兒了?”
“不是跟您一起在宗府上嘛。”
“…………”
“真是屙屎落狗嘴里了。”殷祝嘀咕。
宋千帆瞪大眼睛看著他,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結巴道:“陛陛下陛下您說什么?”
“朕說碰巧了!”殷祝不滿道,“行了,那就不提這事兒了,等年后你把錢湊好,咱們和宗略一起去新都最老的那座皇坊走一趟,聽說他們最近在搗鼓新玩意兒,朕原本就打算去瞧瞧。”
“臣遵旨。”
說完了公事,殷祝的神情也緩和許多。
難得今日天氣晴朗,又恰逢沐休。
他看著手頭那堆怎么忙也不見少的工作,干脆全部推掉,要帶著宋千帆上街逛逛。
宋千帆并不贊同:“陛下,前不久宮中才遇刺客,大理寺那邊又還未審問出幕后主使,此時白龍魚服出宮,未免風險太大。”
“再不出去透透氣,朕就要憋成悶葫蘆了。”
殷祝其實打的是別的主意。
野史記載,大夏新都有處民間樂坊,名曰長樂坊。
為了招攬生意,里面也賣酒水,還請了位貌美胡姬,叫青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