晝眠夢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突然外頭一陣鞭炮聲響起,馬兒受驚,嘶鳴一聲高高揚起前蹄。
“吁——”
車夫忙拽住韁繩。
行駛中的馬車急停下來。
車廂里的祁王猛地撐住身子,本就在皇宮里憋了一肚子的火,這會兒找到發泄的出處,他終于忍不住掀起簾子破口大罵:
“混賬東西!怎么駕的馬車?”
“王,王爺恕罪,”車夫結巴著道歉,“是前面有人攔路……”
“誰?”
祁王瞇起眼睛,殺心漸起。
他扒著車門的手逐漸用力,殺氣凌厲地看向前方。
“是我。”
冷月街道上,騎著高頭大馬的宗策反手勒緊韁繩,平靜地與他對視。
“你怎么回來了?”
祁王眼角不由得狠狠一跳,下意識看向周遭,生怕被人發現兩人會面。
宗策:“殿下不必憂心,策既然敢來見殿下,便已提前將一切安排妥當。”
祁王:“你知道尹昇在你府邸周邊布置了眼線?”
宗策不答,算是默認了。
祁王想起不久前自己在皇宮里的卑躬屈膝、謹小慎微,不由得一口惡氣頂上胸口。
“你回來的倒是巧,今日尹昇遇刺,可是在宮中發了好大一通火呢。”
“他遇刺了?”宗策聞言立刻蹙緊眉頭,“可有受傷?”
“沒有,真可惜,”祁王沒注意到面前人神情的異樣,冷笑一聲,自顧自地說道,“了悟這顆棋子算是徹底廢了,不過還好,至少兵符孤已經拿到了,爭取之后找個法子讓他早日歸西……”
宗策立刻問道:“了悟沒死?他可會出賣殿下?”
“那倒不會,他是他主子的一條好狗。”
祁王哼笑一聲,用一種輕佻的口吻說道:“這幫北歸人就是這點好,忠誠,聽話,和那幫奴才一樣,只要給他們一點甜頭,就肯舍生忘死地替主子賣命。”
宗策攥著韁繩的手微微一緊,旋即再度放松。
他淡淡道:“殿下慎言。大夏北歸的朝臣數量雖然不多,但個個都是性情中人,之前那個在翰林院大打出手的孫慈,便是其中代表。”
“孤曉得。”
祁王終于反應過來自己沒控制好情緒,在宗策面前失言了。
他咳嗽一聲,沖宗策溫和一笑,心里則飛速想著該如何將方才那番話找補回來。
宗策卻像是什么都沒聽到一樣,神色十分平靜。
他再度問道:“今夜除夕,陛下召您進宮,可是懷疑刺客與您有干系?”
“是,”祁王痛快承認了,“但他沒有切實的證據。早在幾年前,了悟便已當上禪師,與母后有了聯系,這是宮中人都知道的事情,孤只是順水推舟遂了母后的意,并不知曉幕后隱情。”
停頓片刻,他猶疑道:“但有一件事,孤覺得很奇怪。”
“何事?”
“按照尹昇一貫的多疑,孤還以為,他會第一時間派人去母后宮中收繳兵符,同時大力整頓宿衛禁軍。”祁王說,“孤連假兵符都造好了,但他似乎并沒有這個意思。”
“甚至孤有些懷疑……他并不知道兵符在母后那里。”
宗策冷靜道:“這不可能。”
嘴上說著,他卻無端想起了那天殷祝親手交到他手上的虎符。
虎符合二為一,能調動天下兵馬。
而太后手中的兵符,只能調動皇城內外的宿衛禁軍。
不過,前者權力雖遠高于后者,但因為朝廷大將軍一職長期空缺,皇帝也不可能真把天下兵馬交由一人指揮。
所以從實際角度來講,虎符的象征意義更大一些,絕大多數武將更重視的,反而是禁軍兵符。
因為這代表著皇帝將身家性命全權交托給了對方,是比金子還珍貴的信任。
然而滿朝文武尹昇誰也不信,所以從前他一直將兵符交由景陽太后掌管。
這兩年景陽太后行事愈發荒唐,基本不問朝政,對尹昇的態度也逐漸不滿,早已暗中把禁軍的大部分事宜轉交給了祁王。
祁王則趁機大肆擴張自身實力,在禁軍中安插眼線。
就連宗策自己,也是被他收買后塞進去的“自己人”。
他費盡心思取得那塊兵符,不過是想錦上添花,借勢掌控禁軍最核心、也是最頑固的一部分保皇派勢力而已。
可宗策始終覺得哪里不對。
陛下疑心,比之祁王只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