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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氣又冷幾分,北風吹在臉上手上,像刀子一般剌人。
沈衡將黑色棉衣的兜帽拉到頭上,正好護住頭臉與兩只耳朵。
扶車的沈德看著眼熱,連忙問:“你這寒衣還有么?我也想買一件。”
沈衡眨眨眼:“有啊,但玄色沒了。要不等下次遇到胡商給你留一件?”
“可!”沈德點頭,羨慕地看一眼手推車。
其實他也想買個這樣的手推車,如此一來,家中老牛就能專心犁田耕地了。
幾人一路行走,路上遇到不少趕集的鄰里。
他們有的牽著羊去出售,有的則挑著一擔子糧食。
沈昭與母親依舊用布巾將頭臉裹住,只露兩只眼睛。
四人到達集市時,戈壁上已經有很多人。
他們每人都挎著籃子挑著擔子,或趕著牛羊,希望與人以物換物。
沈昭讓二兄將手推車放在一處空曠地,自己取出幾件寒衣鋪開展示。
這里沒人吆喝,但有人討價還價。
沒一會兒,好些人都被手推車上絢麗的顏色吸引過來。
“咦?這是哪個部落的寒服?竟然如此軟和?”
第15章
想吃餃子
沈昭忽略這些詢問,只認真介紹棉服給眾人瞧。
“這些寒衣里面續的是西域棉花,可暖和了,還不刺撓人,小孩兒穿上最是舒適。”
有幾位婦人圍過來,將冰冷的手伸進衣服袖子里摩挲,不住贊嘆:“還真是暖和。”
接著有人問:“這件什么價?用谷子換得多少一件?”
“小童寒衣一百八十錢,大件的二百五十錢。”沈昭回答。
這是成品寒衣的市價,而且這些寒衣里頭都續著蠶絲般柔軟的棉花,價格太低就顯得不珍貴了。
“這么貴呀?我用一石豆菽換一件行嗎?”一位婦人攥著一件紅色帶兜帽棉衣不撒手,她身邊跟著一名七八歲男童,因衣著單薄破爛,小臉被凍得青青紫紫,鼻子下還拖著兩條黃黃的膿鼻涕。
沈昭掃眼婦人挑來的一擔黃豆,搖搖頭:“一石太少,要兩石才行。”
敦煌糧價低廉,一石豆菽才值六七十錢,連半匹粗布都買不到,更別說成衣了。
自己這個好歹是續上棉的,布料顏色都非常好,怎么都不可能用一石豆子交換。
“兩石啊......”婦人開始糾結,望一眼身邊小兒,舍不得放下手中寒衣。
這時,有人認出站在沈昭身后的張山月,趕緊打招呼:“呦,這不是沈亭長娘子嘛?你也來趕集啊?”
張山月訕訕回應:“是啊。”
她之所以不與閨女一起售賣寒衣,實在是草集上的熟人太多,到時人家要賒賬,鄉里鄉親的,自己沒辦法拒絕。
可即便她不上前,還是有人認出沈昭與沈衡兄妹就是張山月的孩子。
于是有人打起感情牌,圍著張山月拉起家常,話里話外都是讓她賒賬給自家。
張山月索性撂下話:“各位嫂子弟媳,實在對不住,這些寒衣都是我兒從西域客商那里賒來的,如果拿不到現錢,往后就無法進貨了。”
眾人一聽就知道是托詞,但也明白她的意思,衣裳不能便宜也不能賒賬。
還真是不講情面!
有人面色不虞地走了,有人則猶豫良久,一咬牙買下一件,當即套在衣裳單薄的孩子身上。
沈昭還好心地教他們如何用拉鎖:“你們拉鎖的時候千萬別硬來,要慢慢的,如果鎖眼里塞上線頭與雜物,必須先清理出來,不然就將拉鎖拉壞了。”
圍觀的眾人連連點頭,原先猶豫不決的人見到衣服上還有這樣的裝飾,當即決定也買一件,畢竟這金屬拉鎖看起來精巧別致,完全值這個價。
“給我一件,要最大的,對對!就是這件。”有人將一件黃色棉衣摟進懷里,再將手中栓羊繩塞在沈昭手中:“這只羊歸你了!”
沈昭嘴角抽搐,連連拒絕:“不行啊大嬸,這只羊不值二百五十錢。”
“噯你這孩子怎么這樣認死理?算了算了!再給你五十錢好了。”大嬸從懷里摳出一串銅錢,一個個數了一遍,才忍痛交到沈昭手里。
沈昭只好接下,又把羊交給阿娘牽著,再看那位大嬸,早一溜煙跑沒影。
估計這位大嬸認為討了天大的便宜,生怕沈昭反悔。
因為一只羊的售價頂多一百二至一百五十錢,特別到了入冬時節,野外萬物凋零,家里多余的羊若是不賣掉,就得耗費草料一直喂養,十分不劃算。
“我也要一件,一半谷子一半錢......”
“我給現錢......”
不到一個時辰,二十來件棉衣基本售出,最后只余下一件五六歲娃娃穿的小號棉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