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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產(chǎn)生了愧疚,卻面不改色,一言不發(fā)地吃完了飯后離開了餐廳,“我去洗澡,走的時候…把鑰匙卡留下。”
不能、絕對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季堯怔忪抬眸。
他想看一眼邱蕪瀾的臉色,卻只夠上她轉(zhuǎn)身走向浴室的背影。
“姐姐!”他猝然起身,邱蕪瀾沒有回頭,用更加堅定的語氣與他割席,“阿堯,你長大了,就算是親姐弟之間也有不便。”
“以后來我家之前,要和我打聲招呼。”
呼哧…呼哧——
耳膜上震著古怪的聲響,像是劇烈的大喘氣,又像是心跳急促地泵血。
這震動一聲響過一聲,密集如鼓,心肺口鼻間陡然躥起炙熱的腥甜。
啪嗒——
有什么滴落在了他碗里。
季堯眨了眨眼,他分明感覺到了有東西滴落,可暗紅色的碗里除了猩紅的米飯外什么也沒有多出。
他看向其他地方,棕紅色的桌子、黑紅色的地板都干干凈凈,姜紅色的衣服上也沒有被污染之處。
整個世界都是恐怖的紅,他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啪嗒、啪嗒……
鼻子有些發(fā)癢,季堯抬手觸到了黏膩的濡濕。
他盯著手指好一會兒,遲鈍地意識到,是流鼻血了。
……
“場務(wù)準(zhǔn)備,燈光攝影準(zhǔn)備!道具組最后檢查一次道具,第一百二十九場馬上開始!”
夜晚的秋葉影視城燈火通明,今天是補(bǔ)拍的最后一天,殺青宴的香檳已經(jīng)冰在了車上,只等今晚之后做個簡單慶祝。
補(bǔ)拍的部分是為了豐滿女主感情變化。
從清純善良的高門貴女變成心狠手辣的掌權(quán)國太,她不僅經(jīng)歷了家破人亡的顛沛流離,還在中后期失去了忠臣摯友。
男三作為女主父親留下的舊部,不僅為她排憂逗悶,也是女主最大的幫襯。
在她剛成為國太時,為平定內(nèi)亂,男三戰(zhàn)死沙場,被亂箭從城墻上射下。
這是女主封心絕愛的重要情節(jié),上一版的拍攝只簡單閃了幾個畫面,不夠突出,這次的補(bǔ)拍就是為了細(xì)化這段內(nèi)容。
“威亞檢查過了么。”
“安全員剛親自吊了一遍,沒問題。”
“行,讓安全員在那里守著,其他人去看下武器盔甲,再排查下穿幫物標(biāo)。”
拍攝這樣大的場面,不僅整個道具組忙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從組長到實(shí)習(xí)生都昏天黑地,連好些藝人助理們都被征調(diào)借用了。
道具組組長確認(rèn)了最關(guān)鍵的威亞后,提著兩把大旗和下屬沖出道具室。
威亞的保護(hù)帶以及緩沖墊都在道具室里,組長正欲鎖門,忽然聽見了爽朗的少年音。
“陳老師。”
他扭頭,看見走廊上,穿著戲服的季堯朝這邊走來。
他已經(jīng)上了妝,不再是前期青澀秀氣的小公子,要演繹國太的心腹大將,季堯的膚色化深了兩個度,五官上的妝容都更加成熟剛毅,戴著高馬尾假發(fā),身上是黑錦的窄袖勁裝。
這幅暗藏精光的青年將軍扮相此刻還沒能揮出它的威力,被少年人畜無害的笑容破壞了英氣。
組長驚訝道,“馬上開拍了,你怎么跑倉庫來了。”
“我是第一次吊這么高的威亞,有點(diǎn)緊張。”少年不好意思地懇求,“陳老師,能讓我先穿上防護(hù)帶感受一下么。我習(xí)慣了勒著的感覺,正式拍攝的時候就不怕了。”
“行啊。”組長打開門往里走,腋窩夾的兩桿大旗卡在了門框上。
他連忙后退,笨拙地調(diào)整角度,另只手還拎著個工具箱,季堯快步上前,“沒事陳老師,我自己去拿,您忙您的。”
“你知道在哪不?”
“知道。”季堯越過臃腫的他,矮身鉆入倉庫,“您把鑰匙給我,走的時候我會關(guān)門的。”
“好啊,謝謝,那我們先走了。”
季堯頷首,笑瞇瞇地沖著兩人擺手。
扛著大包小包走出一段距離后,年輕的道具師扭頭回望了一眼。
季堯已經(jīng)走入道具室,看不見了。
他忍不住嘀咕,“陳哥,我怎么覺得季堯怪怪的。”
“啥?”
“說不上來,他笑得有點(diǎn)讓人發(fā)毛,特假。”
“哈,”陳組長嗤笑,“你知道嗎,這么大個劇組,他是唯一一個沒有試過鏡的。人家這身份,能給你個笑臉就極好不錯了,你還挑剔假不假。”
“不是那個意思,”年輕人唉了一聲,“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