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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棲對他好,他是知道的。
可是為什么?就因為他們曾經(jīng)是高中同學嗎?
還是說他對誰都是這樣,只是自己剛好現(xiàn)在離他近。
他以后也會和“深情哥”一樣,用這種方式去追求自己喜歡的人嗎?
季微辭手中的筷子無意識地戳著盤中一塊雞排。
婚戀八卦永遠是最熱門的話題,在看起來一個比一個正經(jīng)嚴肅的研究員群體中也是如此。
這邊大家還在討論著戀愛話題。
“拒絕過還死纏爛打啊?”吳楓大驚小怪,“那不行。沒分寸的男人要不得。”
季微辭又想,沈予棲對他的好都是極有分寸的,關照的雖是些衣食住行上的小事,卻從不會讓他感覺生活被打亂,還會特意給他留下你來我往的空間。
想完又一驚,怎么會把沈予棲和楚璇的追求者放在一起類比?
季微辭有些出神,他很少想這些。此時被話題影響著想到這兒,不知不覺想了這么多以前從未想過的事。
“小季老師你想啥呢?”吳楓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好稀奇,你居然會發(fā)呆!”
季微辭思維被拽回來,他眼睫輕輕顫了顫便垂下眼,看不出任何異常。
“在想實驗上的事。”他輕輕將話題帶過去。
吳楓的注意力果然很快被轉移,敬畏地看一眼季微辭:“太敬業(yè)了小季老師,簡直是科研人的榜樣。”
“像我們這種人,工作又忙又沒生活,要是談戀愛的話是不是只能找同行啊?”助手惆悵道。
研究院里的確有不少同行夫妻。對于做科研的人來說,沒有誰會比同行更能理解自己。
然而一桌都是還未婚的年輕人,話題就這么一路從戀愛聊到擇偶和理想型。
季微辭以前從不把這些話題入耳過心,今天也不知怎么聽進去了一些,一不小心就聽了滿腦子的情情愛愛,結結實實漲了次見識。
但他也并未放在心上。
在他的經(jīng)驗里,“關系”二字由于有另一人的存在,注定意味著不穩(wěn)定與不可控。從前的經(jīng)歷將規(guī)訓深入骨髓,如同一張細密的網(wǎng),將“親密”過濾成無用的信息。
和某個人維持穩(wěn)定的親密關系,注定要建立很深的聯(lián)系,意味著要在一定程度上同步彼此的情緒、時間、人生規(guī)劃,容納彼此的習慣、悲傷和脆弱。
這很難做到。
季微辭冷靜地判斷自己并不具備這個能力,也并不需要這種關系。
第14章 工廠
工廠的臨時宿舍內(nèi),六七名工人聚集在一起,圍坐在一張木板搭成的長桌旁。
天熱,屋里浮著一層燥氣。
工人們都是剛從車間下工,劣質(zhì)的藍色工作服濕透著,臉上的汗水干透形成鹽漬,手上還抓著擦汗的毛巾。
有個工人突然咳嗽起來,本來只是輕輕咳兩聲,卻不知怎么咳起來就收不住,咳得越來越重,整張臉憋得通紅。
“老張你這咳嗽的毛病咋還沒好?”旁邊的人連忙給他將喝水的杯子拿過來。
“上次那個律師帶我去醫(yī)院查,查出來什么呼吸道感染,醫(yī)生說沒那么容易好。”老張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擺擺手,“我也快習慣了。”
“我這也是,胸悶,喘不上來氣!以前在車間干一整天都不累,現(xiàn)在干一兩個小時就不行了,還頭暈。”另一名工人也說。
老張沉默地喝了兩口水,忽然開口道:“你們說那些律師說的是真的嗎?我們身體壞了,沒力氣、咳嗽、身上起疹子,都是因為這工廠排了不干凈的東西。”
“那還能有假!我以前在別的廠子干了三年,身上從來沒起過這種疹子。來這里不到半年,身體各種毛病就都出來了。”
“但他們要告工廠,工廠上面是大公司,公司那么大,我從來沒見過那么高的樓房……這能告贏嗎?”
“如果告輸了,我們是不是也沒法干了?”有人說。
他們都是近期出現(xiàn)明顯身體不適的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