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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視了何素的好幾通未接電話和未讀消息,白彗星點開鄭潮舟發來的最新消息。
鄭潮舟:[還回嗎?]
上一條消息則是十分鐘前,鄭潮舟問他:[走哪去了?]
白彗星看了一會和鄭潮舟的聊天框,點開定位,發了過去。
十分鐘后,坡上傳來腳步聲,接著手電筒的光一晃而過。
鄭潮舟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困惑:“怎么走到這么黑的地方來了。”
白彗星終于好點了,他站起身,鄭潮舟用手機做手電筒照明,過來碰到他的手臂,然后握住他的手腕,光照在他的身上。
白彗星臟兮兮的,手上蹭破了皮,手臂和衣服、褲子上都是刮蹭的泥巴痕跡,膝蓋上的褲子布料都摔破了,露出傷口。
鄭潮舟看清后,有片刻沒說話。白彗星恍若未覺,回答他的問題:“走著走著就到這了。”
鄭潮舟把自己的手機給他:“幫我照明。”
白彗星接過手機,鄭潮舟背過身去,在他面前半蹲下:“上來。”
白彗星聽話地趴到他背上去,鄭潮舟穩穩托住他站起身,一步步往山下走。
夜里的山林中,蟲的叫聲起伏。城市的燈光在很遙遠的地方星點閃爍。走過很窄的石頭樓梯,在有限的照明下,鄭潮舟背著白彗星從林子里出來,走上了平坦的大路。
男人的背寬厚有力,又是熟悉的、有點燙人的熱度。鄭潮舟呼吸平穩,白彗星趴在他肩上,一只手抓著手機,數鄭潮舟的呼吸頻率,1到2秒之間的間隔起伏。
好聞的味道,讓他想起天空下的雪山,觸不可及的遙遠。
如果從前他也能聞到鄭潮舟身上這么好聞的味道,他會愿意更靠近鄭潮舟一些嗎?
如果......他能夠靠近鄭潮舟一些,會發現他眼里的他和真實的他并不一樣嗎?
“鄭老師......”白彗星側過腦袋,在鄭潮舟耳邊小聲叫他。
鄭潮舟微微側了下頭,然后如常轉回角度,“嗯”了一聲。
“對不起,我沒想對你發火。”白彗星說,“有時候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鄭潮舟說:“沒什么,我脾氣也不好。”
白彗星笑了一下,懸在半空的腳輕松地晃了晃。但他忽然又在想鄭潮舟是不是從前就對白之火這么好?鄭潮舟的耐心并不是對他,而是對他占據的這副軀殼。
十年,會讓他徹底忘記白彗星這個人嗎?白彗星和白之火擁有相似的臉龐,會讓他在看著白之火的時候,想起被他掃進記憶角落的一個人嗎?
每當他精神極差情緒不穩的時候,即使這種狀態已瀕臨結束,就像車呼嘯著離開后噴出的難聞尾氣,余韻仍在反復糾纏。一種突然升起的強烈的占有欲占據心頭,白彗星盯著鄭潮舟的側頸和耳朵,他有種非常想用力咬下去的沖動,在鄭潮舟的皮膚上留下他的痕跡。
但白彗星堪堪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收緊胳膊,就像緊緊抱住屬于自己的玩具。
“......”鄭潮舟被勒緊了脖子。“喘不上氣了。”
白彗星不大情愿地松開胳膊,但依然像個樹袋熊嚴絲合縫地掛在鄭潮舟背上。不知為何,與鄭潮舟的身體接觸有效地讓他快速從情緒陰影中脫離出來,他的注意力已經徹底轉移到了自己對鄭潮舟的占有欲和想要身體接觸的沖動里。
“你竟然真的在等我出來。”白彗星說,“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會出來?”
鄭潮舟答:“我不知道。”
“那你還等在外面?”
“所以,你為什么出來了?”
白彗星把跟那對夫妻大吵一架還摔了他們家里一只民國青花瓷花瓶的事情講給了鄭潮舟聽,只省去了中間談及他自己和小姨的話。對已經發生的事情的講述讓白彗星如同置身于第三人的視角去看待當時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他在這種講述中徹底地平靜了下來,因為他已經回想起自己最初的目的——這就是他想要的,他回到這個世上,投身在白之火的身體里,他要對這家人執行慢性的徹底的折磨,那個被摔碎的瓶子只是其中一個很小的過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