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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彗星認真道:“我從來沒有要求你這么做。漓城戲劇學院是我自己考上的,是我想去念的學校,我說得已經(jīng)夠清楚了,你們裝作聽不懂,做這種莫名其妙自我感動的事,現(xiàn)在還要我感謝你們,這太不講理了。”
何素壓抑著聲音中的顫抖:“寶寶,以后你就會懂了,一個好的學校帶給你的資源和機遇是遠遠超過你的想象......”
白豐益冷冷道:“入學手續(xù)已經(jīng)轉(zhuǎn)去漓大了,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要進漓大的校門。”
白彗星笑了笑:“行,那我就當今年沒書念了。漓大我不會去的,我再考一年戲劇學院就是了。”
白豐益的聲音有如怒響的洪鐘:“你敢不去試試?!”
白彗星已經(jīng)轉(zhuǎn)身往外走了,何素忽而站起身叫住他:“寶寶!”
“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你就像變了一個人!你不愛搭理媽媽了,說話也很奇怪,你從前是絕對不會這樣對爸爸媽媽講話的。”何素怔怔看著白彗星,她的面部肌肉不規(guī)律地抽動著,神情滿是急切焦慮:“對,這次是爸爸媽媽先做的決定,我們都不希望你去做演員,一個是因為娛樂圈太亂了,爸爸媽媽不放心,還有一個,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白彗星覺得很有趣,何素和白豐益當著他的面說不出口的話,白彗星干脆幫他們說出來:“因為我長得像我那瘋子堂哥,也和堂哥一樣喜歡演戲,現(xiàn)在竟然還變得和他一樣怪脾氣,你們受不了是嗎?”
何素驚得瞳孔都放大,白豐益也震驚望著他:“你今天究竟吃錯什么藥?莫不是瘋了!”
白彗星享受面前這兩人驚詫錯愕無法接受的表情——他的“惡趣味”就在于對待越討厭的人,他就越樂于尋出對方的丑態(tài),撕毀對方惺惺作態(tài)的虛偽面具,甚至為此可以不惜付出代價——這代價就是他自己也像個瘋子,要拖人一起下水。
何素喃喃:“你這段時間出去住遇到些什么人了?是不是有人教你這些?鄭潮舟......他也是個怪人!你跟他混在一起學不到好東西的,寶寶,你回來和媽媽住......”
白彗星說:“你和鄭潮舟很熟嗎?你有什么依據(jù)說他是怪人?他做過什么壞事嗎?”
白豐益指著他直喘粗氣:“你今天開始就住在家里,哪里也不許去,你現(xiàn)在這種說話態(tài)度簡直跟李家那瘋女人一模一——”
“砰”一聲巨響,接著碎片摔開四散的聲音。幾秒的時間,整個客廳靜得落針可聞。
白彗星站在滿地青花瓷碎片前,依舊一臉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對已經(jīng)呆住的夫妻。
“你說的是李明珠嗎?那確實很像了。”白彗星的表情平靜到冰冷,一雙明亮的眼睛蒙上陰影,“當初她就是因為被尾隨到家門口的記者激怒,在記者面前摔碎了一只花瓶,才被冠上‘瘋子’的名號的。現(xiàn)在我也這么做了,要不要喊一群記者來家里采訪我啊?”
一片淡淡的煙霧從車窗內(nèi)散出,升入黑夜。
鄭潮舟一個人坐在車里抽煙,手搭在窗外,偶爾彈一下煙灰。四周靜謐,電臺關(guān)了,他什么也沒做。
忽然他聽到門打開的聲音,鄭潮舟愣了下,從后視鏡看去,只見白彗星一個人走了出來。
他愣了下,按掉煙頭推開車門下車,“這么快出來了?”
白彗星沒理他,徑直從他車邊走過。鄭潮舟幾步上前拉住他,“去哪?”
白彗星說:“讓我一個人安靜會。”
“先上車......”
白彗星忽然發(fā)火:“我說讓我一個人安靜會!”
鄭潮舟松開手,白彗星頭也不回地走了。
第21章 半山腰公園
在半山腰的公園里,白彗星被地上一個小坑絆倒,摔在地上,終于停了下來。
加速的心跳開始放緩,不再在胸腔里瘋了般左沖右撞;血液流速減緩,腦子也終于不再像蒙了一層灰色的霧,擋得他什么也想不通看不清,只有身體控制著兩條腿一味走。
直到把渾身怒氣和厭煩都走散了,走累了沒勁了,他才恢復平靜,坐在這個空無一人黑漆漆宛如鬼片現(xiàn)場的老舊森林公園空地上,疲憊地發(fā)呆。
月亮高懸,像一只冷淡注視他的眼睛。漆黑樹影幢幢,遠遠一盞路燈發(fā)出慘白的暗光。白彗星從地上爬起來。公園長椅銹跡斑斑,落了一層泥,一層葉,濕漉漉的臟,白彗星慢慢走過去,坐在長椅上。
還以為重新活一次就不會犯病了。白彗星呆呆看著自己的腿。
這是或許可以從側(cè)面證明精神類的疾病不僅是客觀存在的腦子出了問題,還是一種意識層面的東西,畢竟可以跟隨著靈魂脫離肉體進入另一具肉體。可惜他做不了此等首次發(fā)現(xiàn)的著名科學家了,他只有自己一個樣本,全世界可能找不出第二個,他也缺乏這種深度的理工科知識去做實驗驗證和理論研究,可見知識的重要性。
他仍沒有完全恢復清醒,口袋里手機震了一下,他遲鈍了一分多鐘才拿出手機,打開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