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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愷是戲劇學院在讀大學生,科班出生,缺乏經驗,但樂爽很會挑人,傅愷身上那一股子年輕有沖勁、純粹而火熱的氣質與劇本里賈金的好友“趙月拂”這一角色性格完全貼合,都不需要特意去演就表現得極為自然。他第一天來就和所有人打成一片,不是刻意想融入圈子,而是天然的友好性格,讓他像一只搖著尾巴的大金毛左蹭一下,右趴一下,還讓大家發自內心地覺得他很可愛。
這一幕是賈金與趙月拂在月色下對飲談心,但在趙月拂來家里拜訪之前,還有一段賈金與妻子愛茹為迎接客人而做準備的對手戲。
白彗星掃了一圈,今天在場的全是男的,演愛茹的演員還沒來?
這時樂爽朝他招招手:“小白!”
白彗星:“?”
他疑惑起身過去,樂爽指指劇本上愛茹的戲份。
“女演員今天有事,拜托你再幫忙對下戲。”樂爽搓搓手沖他笑。
“這都正式排練了,人還不來?!”
“確實來不了,小白你臺詞很好的,感情也特別到位,就再替一下吧。”
傅愷也湊上前:“正好,請鄭老師和小白老師一起為我們上一節表演課!”
樂爽統一對外宣稱白彗星是他請來的特別顧問,非常專業的那種,大家都對他非常客氣,傅愷一口一個小白老師叫得不亦樂乎。
鄭潮舟直起身,朝他走過來。于是眾人視線的焦點轉移,紛紛落在鄭潮舟的身上。
鄭潮舟來到白彗星面前。高大的男人垂眸,隨手把劇本放到一邊。
“‘愛茹小姐’,請吧。”
他的聲音沉靜平穩,卻如一顆石子高高拋起,墜入本就不平靜的湖面,霍然拉開一串雪白的氣泡。
[朱莎到底怎么想的?竟然讓你和鄭潮舟同臺競演!還、還讓舞臺公開,所有人都可以到觀眾席來看......]
[她明明知道大家都——]
她明明知道大家都喜歡鄭潮舟。
他們明明都知道沒人會選白彗星。
萬眾矚目的舞臺,聚光燈可以匯聚喜歡和愛,也可以放大厭惡和恨。被愛的人享受光芒的火熱,被恨的人忍受高溫的炙烤,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那一天舞臺的幕后,鄭潮舟也是如此自如地來到白彗星面前,垂下一雙黑色的眸,姿態如同憐憫而無情的神,俯視一名微小平庸的凡人。
“白彗星。”鄭潮舟淡然開口,“請吧。”
被石頭激起的一連串氣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來自舊日的、毫不陌生的某種噼啪著火的感覺,這團火被包在脆弱的紙團里,很像憤怒,但不全是,可以描述為一種懼意,一種不甘,冷冷地想開口嘲諷,但既瞧不起對方,也瞧不起自己。
無形的聚光燈和視線刷地離他遠去了。白彗星定定看著鄭潮舟,眼中只剩這個人。
這個讓他如鯁在喉、像一根尖刺插在胸口頂端的、令他嫉妒萬分的男人。
白彗星也把劇本扔在一邊。
“阿金。”
他的眼睛忽而很亮,充滿感情地望著鄭潮舟,里面盛著期待和喜悅。這突然的表情變化,連鄭潮舟都看得一怔。
“太好了,自從月拂說要來家里,我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我們有多久沒有聚在一起了?想當年我們一起念書,我們三個總是在一起,那可真是段快樂的好時光啊。”
眾人都靜下來。白彗星根本沒有為這場表演做任何準備,竟然也只是看了幾遍劇本,就把臺詞都記下來了。
“當然了,學生時代是最無憂無慮的。沒有比那更好的時候了。”
“阿金,你來看看,我穿這身好看嗎?”
“你穿什么都好看。”
“晚上等月拂來了家里,我們一起出去吃飯吧?好久沒有去過餐廳了。”
“就在家里吃吧,我去買些菜回來。”
“可我想去餐廳,我們點些吃的,再來點酒,邊喝邊聊,這樣不是很好嗎?”
接下來兩人便開始了爭執。愛茹也曾是大小姐,在日子越過越緊巴以后,她急需重現過去的好日子來安慰苦悶的自己。但賈金深知家中已越發捉襟見肘,在他找到掙錢的法子之前,任何多余的開銷都會讓日子變得更難過。
愛茹氣得背過身子抹眼淚,聲音含著哭腔;“你能不能也偶爾體貼我呢?我已經足夠體貼你了,我沒有買新衣服,我不去聚會,我都不再與從前的朋友們見面了,因為我知道,我一與她們見面就得攀比,一攀比就要花錢!現在我只是想出去吃一頓飯而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