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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搬兩個小箱子的功夫,鄭潮舟和樂爽已經(jīng)利索地把七八個重箱子都搬上樓放工作室里了。白彗星不是想偷懶,是這身子真不中用,這上下兩趟就給他累得腰酸背痛直喘氣。
他坐椅子上歇了會,起身去走廊那頭的衛(wèi)生間,他的臉上都是汗,手心也臟了。
長長的走廊背光,兩側(cè)的窗戶通風,走廊上雖陰暗,卻被風帶走了濕熱??拷l(wèi)生間的墻體微微斑駁,角落已生出些經(jīng)年的綠苔黑斑,流動的水聲傳來,滴落出空曠的輕聲回響。
白彗星走進衛(wèi)生間,洗手池前赤著上半身的鄭潮舟抬起頭,從鏡子里看向他。
水從男人的黑發(fā)發(fā)梢落下,流過脖頸和胸口。鄭潮舟的肩寬而厚,往下腰線收窄,每一條肌肉都緊緊包裹粗壯的骨骼。他的眼睛深黑,只是隨意瞥來的一眼,如同月下林中某種豹類的一雙瞳孔鎖定目標。
白彗星舉起大拇指:“鄭老師好身材?!?
鄭潮舟表情微妙,收回視線。白彗星過去洗手洗臉,就挨著他旁邊的一個洗手池,他打開水龍頭,水流沖出時飛濺出的水珠落在手臂上。
白彗星聞到淡淡的香水味。他認出香水的來源,是某個奢侈品大牌——白彗星的第一反應是這品牌的商標意識真強烈,他們家所有的香水種類再不同,總會有一抹來自底調(diào)的清淡苦味,像云層里的雨滴落入森林,浸入樹木裂開的厚厚皮囊,樹葉和枝干一起被濕潤水汽滲透出的苦澀味道。
他的母親也用過這個品牌的香水,凝結(jié)的冷調(diào),內(nèi)斂不發(fā)的熱溫,一如使用它們的主人。
白彗星想起來了:他之前在手機瀏覽器里搜索鄭潮舟的時候,看到他是這款香水的品牌代言人。就算他總戴著有色眼鏡觀察鄭潮舟,也必須承認鄭潮舟是有品位的。人怎么能沒有缺點到這種地步呢?真叫他百思不得其解。
鄭潮舟忽然開口:“你爸媽會同意你亂翻你堂哥的遺物嗎?”
白慧星心里嚇一跳,面上鎮(zhèn)定答:“我當然是偷偷翻的,而且可不叫‘亂翻’,是井然有序的翻。”
“上次樂爽找去你們家的時候被拒絕了,為什么這次又答應他?”
早知道不就近來這個衛(wèi)生間了,他為什么就不能多走兩步去樓下的衛(wèi)生間呢。誰知道鄭潮舟竟然會好奇別人的事,他那渾身對一切都漠不關(guān)心的氣質(zhì)可完全不是裝出來的。
白彗星裝作真誠的模樣:“我看樂老師實在很需要幫忙,加上我暑假沒事做,想賺點零花錢?!?
鄭潮舟微微轉(zhuǎn)身面朝他,與從鏡子里看到的感覺不同,當兩人正面相對,男人身上那股冷淡的壓迫感陡然加強了。
“我給你十萬?!?
鄭潮舟居高臨下看著他,眸色深靜,吐出的每一個字卻都把白彗星驚呆了。
“把那本筆記帶給我?!?
白彗星還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很呆地“啊?”了一聲。
“嫌少了?”鄭潮舟神情淡漠,開口:“二十萬。”
“等一下,鄭老板!舟總。”白彗星舉起雙手,“那本筆記就不是我的東西,你給我再多錢,我也不可能真給你偷出來,對不對?”
“五十萬?!?
“我真不是小偷!”白彗星被逼到墻角立定告饒:“舟總,我是有原則的,我不是那種人。”
他話音剛落,好幾個人呼啦啦擠進衛(wèi)生間,看見沒穿上衣的鄭潮舟把他們小白顧問抵在墻邊,聽見那句委屈巴巴的“我不是那種人”。
樂爽一個大高個杵在最前面,一臉震驚看著他倆:“你們干嘛呢?”
扮演賈金好友的大學生傅愷睜大眼睛:“鄭老師,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扮演龐老板的演員呂三杰胖臂一展,把幾人往外推:“好了好了,別看了,人家的私事?!?
鄭潮舟讓出一步,白彗星連忙從他面前溜走,一下跑出了衛(wèi)生間。
鄭潮舟拿過掛起的短袖穿上,那三人看著他穿衣服。
鄭潮舟禮貌詢問:“三個大男人,上廁所還要約在一起?”
呂三杰主動回答:“上廁所嘛,跟喝酒一樣,不吆五喝六一群人一起就沒那味兒,是吧樂老師,是吧愷愷?”
傅愷:“呂老師說得沒錯!”
樂爽:“我是真要上廁所……”
鄭潮舟沒理他們,走了。
第7章 夫妻對戲
鄭潮舟要他的筆記做什么?
白彗星手上翻著劇本,腦子在走神。難不成從前此人一直都在默默欣賞他的才華,所以想把他的遺物買回家仔細研讀學習?
白彗星狐疑看向不遠處窗邊和傅愷聊天的鄭潮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