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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聲鼎沸的宵夜路邊攤。
“所以呢——那個女人真的非常、非常狠毒,非常的壞??!”
醉到滿臉通紅的樂爽搭住白彗星肩膀,手里一根啃到一半的牛肉串激動地揮舞:“我把我的心血交給她,她——她換了我定的主角,又、又改了我的劇本,不經過我的同意!還嘲笑我,說要不是她換我的男主,改我的劇本,《夢想家》根本不可能那么火!你說!你說她是不是很自私很可怕?!”
白彗星沒喝酒,費勁按下他的手臂:“別拿簽到處揮,小心戳著人了?!?
“我不戳人?!睒匪犜挼胤畔氯獯?,嘿嘿傻笑:“小白,不知道為什么,我一看到你就覺得親切,一和你說話,就更,更——一見如故 。從前也和你見過幾次,都沒有這種感覺,這是為什么?或許因為你長大了......你的戲感很好,要不來我工作室吧?我可以給你開實習證明。”
白彗星說:“可以,我要包吃包住,我身體不好,住得不能差,吃要營養均衡,需要多睡覺多休息,所以我不會熬夜加班,也不能做太辛苦的工作。實習工資你給我開多少?”
樂爽聽傻了,訥訥:“那還是等我以后多賺點錢再請你來工作室吧。”
白彗星不解:“樂老師,你不是也賣過劇本,還做導演拍電影嗎?你的錢呢?”
“劇本沒賣幾個錢,勉強夠還房貸?!睒匪嘈?,“拍電影全虧了,沒人看,看也全是罵我的。還要付工作室的房租水電,上個月剛結清上部戲演員的片酬?!?
白彗星無言:“都這樣了,先寫點新劇本賣了回回血也行啊,急著拍什么話?。俊?
樂爽:“還是要拍的?!?
“等有錢了再拍嘛!”
“從前我也是這么想的。”樂爽坐在喧囂的宵夜攤人群里,出神道:“《尖刺》的劇本,我很早就寫好了。我一直在想,要等自己賺了一筆錢,就把這本做出來,還做話劇??墒俏业攘艘荒暧忠荒辏瑥臇|邊折騰到西邊,錢沒賺到,還越來越沒出息,話劇沒拍成,連自己以前寫的劇本都忘了是怎么寫出來的了。”
樂爽說:“所以我知道不能再等了。人生其實沒多少日子,總想去等一個最好的時機,其實根本就沒有這種時機。等到最后什么都沒有了,就只剩下后悔。”
白彗星撐著下巴看著自己這落魄的老友,心想要是我還活著,還能拿家里的錢贊助你,當時他的父母接連離世,別的不說,落在他身上的遺產還是相當可觀的。
白彗星好奇問:“你真沒給鄭老師錢?”
樂爽說:“鄭老師不缺錢,答應我演《尖刺》純粹出于從前的同學情誼,他說等我以后有錢了再給他就行?!?
“你倆能有什么同學情誼?肯定是他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
樂爽總覺得這話聽起來怪怪的,就好像小白很了解他們、還知道他們過去似的。但他喝多了腦子轉不動,只知道得解釋誤會:“沒有把柄,我直接去找潮舟,問他能不能接這部劇的男主,潮舟看了劇本后就答應了?!?
“他就這么答應了?”
“是啊,我也沒想到他答應得這么爽快,他也沒告訴我為什么。但總之請到潮舟來演男主,這部話劇一定有人看。”
“他這么有名,你不知道他片酬多貴嗎?”
“但是他確實有名啊?!睒匪f,“對這部劇的名聲肯定有帶動作用?!?
白彗星:“你也這么庸俗!”
樂爽承認:“對,我也變庸俗了,不庸俗,不成活?!?
可生活就是如此,讓人必須習得變色龍的動物特性,才能更好地生存。無論樂爽選擇什么樣的生活方式,白彗星都認可,都贊同。他對朋友的包容力極強,且極少干涉朋友的選擇。就算樂爽為了拍這部話劇砸鍋賣鐵,他也愿意陪著他的朋友沿街乞討。假如往后樂爽飛黃騰達忘了他這個朋友,白彗星也愿意看他活得輝煌燦爛。
反正無論友情、愛情還是親情,終究會在人生的某個階段消失,至于它們是以何種形式離去,是夠體面還是一地雞毛,白彗星不關心。他對自己無法控制的事情全不關心。
這時身后經過一人,那人在擠擠挨挨的小桌人群里艱難穿行,一不小心撞到白彗星的后背,緊接著一股冰涼的液體澆到他頭頂,從脖子灑進衣服。
那人忙出聲:“唉,對不起!”
白彗星一身白色短袖被染出冰涼茶的暗黃污漬,樂爽連忙拿過餐巾紙給白彗星擦,抬頭一看,傻眼。
白彗星轉過頭,與長發扎成高馬尾、素面朝天、一身長裙的朱莎對上了面。
第6章 給你五十萬
孽緣就是,十年前被這人潑了一臉茶,十年后也依舊被同樣的人潑了一臉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