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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海濤濤,無休止。
“殿下為了與江吟月賭氣,將妾身當作棋子,對妾身沒有半點情分……”
雖心中了然,可她還是忍不住痛哭流涕,為自己逝去的三年,她也曾抱有幻想,以為一朝得勢,一飛沖天。
淚水大顆大顆地滴落,婆娑淚眼溢滿失望。
衛溪宸看著她,麻木了三年的心竟沒有一絲觸動,或許他高估了自己的本性,他生來薄情寡淡,“你對孤何嘗不是虛情假意,你要的是富貴榮華,不是孤。”
“像妾身這種從下面爬上來的人,談真心太奢侈!”
“那你又在計較什么呢?”衛溪宸轉過身,靠在窗邊,融入陰雨天色,他淡淡眨眼,破天荒地說出一句心里話,“孤可以因為猜忌,辜負少時青梅,又怎會對一個半途結識的你上心?”
溫潤如玉在這一刻蒙上陰霾,不再清透,讓嚴竹旖徹底意識到,有些玉是涼的,怎么捂也捂不熱。
她是富有心機,可她也試圖捂熱眼前這塊瑰玉。
最是無情帝王家,比她意識的還要涼薄。
抽抽噎噎的哭泣與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疊加出濕潮的黏膩,衛溪宸不禁想起那年江吟月轉身離去的一幕,沒有埋怨,沒有哭泣,毅然抽離,清清爽爽,了無痕跡。
心口舊疾隱隱作痛。
“別哭了,訴求是什么。”
嚴竹旖止住哽咽,偽裝久了,快要不記得自己是個利己的人。
“妾身與父族沒有感情,求殿下開恩,放妾身一條活路。”
“不考慮令堂了?”
嚴竹旖顫著手拉住衛溪宸的袖角,哭到脫相的臉幾分木訥。
被衙役帶回嚴府的路上,嚴竹旖在雨后的微風中戰栗不止。光鮮覆滅,轉為后頸一寸椎骨,壓得她抬不起頭。
嚴府被查封,她將被囚禁在府中等待太子的決定。
是生是死,捏在太子指尖。
“汪!汪汪!”
綺寶的叫聲響在嚴府門前,她看向綺寶身邊的江吟月。
山野偶遇,女子一身素衣,而今紅裙飄逸,瀲滟無雙,光鮮依舊。
她垂下腦袋,不敢直視,怕自己被妒火吞噬。
“你還欠我一個清白……”江吟月起身,走到她的面前。
“就算打碎我的牙關,我都不會改口的。”
嚴竹旖打斷江吟月的話,冷著臉越過,卻聽得一聲:“我沒那么在乎了。”
“什么?”
“若不是你從中作梗,我會嫁給太子,同床共枕,朝夕相對,看透彼此,我一定會后悔。”
嚴竹旖紅腫的吊眼耷了下去,“那你要感謝我了。”
“怎么會呢,我只是想告訴你,被你偷換的這三年,我過得很好。”
嚴竹旖笑了,無地自容,她加快腳步走向府門,還來不及收起情緒,就見官兵抬著整箱整箱的金銀玉帛走出府門。
全是罪證。
一道柔橈身影閑適地走在后頭,容色妍麗,姿態傲慢,慢慢來到嚴竹旖面前。
知府千金林琇兒打量著前些日子還對她頤指氣使的東宮側妃,揚起手就是一巴掌。
“啪!”
衙役急忙制止,“小姐不可!”
林琇兒沒理會,抬手又是一巴掌,打在嚴竹旖另一邊臉頰。
從小到大,沒人敢給她臉色,嚴竹旖是第一個。
小人得志。
可等她再揚起手時,手腕被人狠狠扼住。
暫時沒有被禁足的寒箋丟開林琇兒的手,目露警告。
林琇兒“嗤”一聲,“嚴氏若被株連九族,你們這些奴仆倒是能免除一難。換作是我,就離嚴家人遠遠的,明哲保身。”
寒箋沒理她,目送衙役將嚴竹旖帶進府中。
嚴竹旖邊走邊回頭,這一刻,她感到內疚,昔日不該苛刻他的。
陷入低谷,才能看清孰真孰假。
更闌人靜,燈火通明的嚴府再無熱鬧,家眷們三三兩兩抱作一團,戰戰兢兢不敢入睡。
嚴竹旖獨自窩在床上,心灰意冷,可還是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希冀捏在太子手里。
夜風襲窗時,一道黑衣身影竄入,如入無人之境。<script>chapter1();</script>